她的心裏油然生出一絲暖意,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心酸和愧疚。

這件事,她也有責任,不能隻怪洛一凡一個人!

“怎麽說呢,從私人的立場,作為洛一凡的叔叔,我感謝你沒有告訴任何人,更沒有報警,不然他的前途就徹底完了。我知道這麽說顯得我這個人很沒有原則,也很自私,可是我我洛家到他這一代就隻有他一根獨苗……”

洛總有兩個女兒,可是他這個年紀的人,骨子裏還是覺得男孩是頂門立戶的,所以才會這麽說。

他雖然表麵上對洛一凡很嚴厲,可也有發自內心的疼愛。

要不是為了洛一凡,他也不會豁出臉麵來和蘇曉談這種事。

“洛總,您放心,這件事過去了,我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

洛總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聲音也輕了:“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我代表一凡的父母,向你表示由衷的歉意!”

說完,他站起身,鄭重地對蘇曉鞠了個躬。

蘇曉連忙扶起他,心裏的愧疚更重了。

“洛總,您不用這樣!”

“還有,你的銀行卡會收到了一筆轉帳,算是精神賠償。不多,可請你務必收下!以後,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蘇曉驚了,怎麽還要給錢?

她連忙擺手:“洛總,你千萬不要給我轉錢!”

“你這樣說,就代表你還沒有原諒一凡!”

洛總這麽一說,蘇曉當真無話可說了。

她隻覺得這件事滑稽又好笑,怎麽就會搞成這個樣子呢?

洛一凡犧牲的未免也太多了。

看她沒再說什麽,洛總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蘇曉小心翼翼地問:“那小洛現在是辭職離開公司了嗎?我剛才看到他從外麵走廊經過!”

“嗯,是,”洛總輕歎道,“我哥哥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自己創業試試。這幾天,他一直在忙著籌備新公司!”

哦,原來如此!

蘇曉那顆焦慮的心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她隻是有點兒不明白了,洛一凡難道從此以後真要和她一刀兩斷了嗎?不然怎麽可能一直都不聯係她,就由著她這麽火急火燎地惦記著他呢?

可是轉念一想,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他們的感情本來就不該發生,斷了也好,各自安好,回歸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不斷的,一遍一遍說服自己,可心裏還是有那麽一絲不甘心。

她心裏還有他,這種感覺從沒有像現在這麽清晰過。

小曼倒是脫胎換骨了一般,整個人又開始青春洋溢起來,再沒有愁眉不展過。蘇曉無意中聽一個同事說有一個新來的男同事對小曼有好感,已經在追求她了。

年輕真好啊,一段感情過去,隻要想得開,隨時可以進入下一段感情。青春短暫,可是足夠揮霍了。

哪裏像她,才剛過三十歲,說什麽做什麽都已經習慣了顧及周全,再沒了任性的資本。

蘇曉不想回家,可又不得不回,能做的無非就是拿加班當借口在公司裏多待一會兒。

每當夜幕低垂,偌大的公司隻剩下她一個人,她的心裏就會悄悄地生出一絲期待,期待著洛一凡突然出現。

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真的存在,蘇曉生日那天,正和家人們坐在酒店包間裏熱熱鬧鬧過生日時,洛一凡給她發了一條微信:【蘇曉,生日快樂!晚一點兒,我去你家樓下,請你下樓見我一麵!】

蘇曉是在中途去衛生間時看到這條微信的,她的心狂跳著,因為激動,臉頰一陣陣發燙。

她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微笑,希望以最好的狀態和洛一凡見麵。

哥嫂和小侄子都跑來給她過生日,老爸倒是主動和哥哥說話了,好像之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不過老媽心眼小,始終一副別別扭扭的樣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蘇成,隻肯和兒媳婦劉茜茜說話,兩人說說笑笑,儼然一對親近的母女。

自從過了二十九歲生日,蘇曉就不想再過生日了,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歲月,讓自己步入中年婦女行列的步子慢上一點兒,再慢上一點兒。

她在刻意遺忘,章恒卻是每年都會定好備忘錄。這次她還沒來得及表達出自己不想過生日的意思,章恒已經通知了蘇曉的哥嫂,讓他們過來一起吃飯,借著蘇曉的生日聚一聚。

爸媽也一直記得她的生日,早早地準備好了禮物和紅包。

這個生日,她也隻好硬著頭皮過了。

蘇成出去接電話的時候,蘇曉也跟了出去。

她猜著是唐悠然打來的。

兩兄妹從小一塊兒長大,蘇成再怎麽不露聲色,別人看不出來,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蘇成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接電話,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抽煙,看上去煩躁又無奈。

他的話並不多,拒絕的意味卻很明顯。

“悠然,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可能離婚的!你懷孕了,讓我負責,那我老婆也懷孕了,你讓我怎麽辦?難道逼她打掉,再逼她離婚,和你在一起嗎?”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蘇成一拳砸在牆上,幾乎是哽咽著說:“你想把孩子生下來,我攔不住你。是我的孩子,我保證負責到底!”

看他微微佝僂的背影,蘇曉內心深處劃過一絲心酸。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一個大大的爛攤子,到底要怎麽收拾?

蘇成掛斷電話,轉過頭時發現蘇曉站在身後,怔了怔,哭喪著臉問:“你跟過來做什麽?”

“那個姓唐的還是堅持要讓你離婚?”

“嗯!”

“如果你不離,她會怎麽做?”

女人都是感性動物,有的為了一份自以為的愛情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如果她真的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哥嫂的日子還怎麽過?

蘇成苦笑:“以她的性格,讓我身敗名裂是輕的!她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潑婦,說什麽都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