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章恒有點兒可怕,她不由全身打顫。

章恒一步一步走近她,把她摟進懷裏,把臉埋到她的肩頭,低聲說:“蘇曉,我們不要離婚!我不想離婚……”

又來了!

“章恒,以前我也想過湊合著過,說不定過著過著也就好了。你有你的不容易,你有你的不得已,可是我受不了了。眼睛裏像是揉了好多沙子,真的好不自在。”

不是一顆沙子,如果隻是一顆,或許忍忍就過去了。

不是一顆,是好多啊!

蘇曉的聲音哽咽了,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乍一說分開肯定接受不了的。我相信,我會習慣,你也會習慣!”

“我不可能習慣的!這輩子,我沒想過要娶別人!”

蘇曉喉嚨發澀,她仰起臉不讓眼淚落下來。

如果真如他所說,他沒想過娶別人,她又何曾想過要嫁別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大概所有成年男女的終極夢想。

可是一輩子太長了,夢想太難實現了。總有人選擇半路下車,總有各種各樣的苦處和為難。

建立一個家不容易,一個家散掉,卻是一瞬間。

“章恒,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放過我吧!我想帶著兩個女兒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什麽是你想過的日子?和那個洛一凡在一起,從此錦衣玉食富貴到老?”

又是洛一凡!

章恒到底要念他念多久?

蘇曉苦笑:“章恒,你錯了!你並不了解我,從來都沒有了解過我!”

她是個女人,也會累,也會煩,也需要一個體貼溫暖的懷抱,需要一份細水長流的愛情。

章恒給不了她!

現在給不了,將來更給不了!

這種失望,隻有她心裏最清楚。

她要逃離婚姻的牢籠,不是因為有一片更光明的未來再等著她,她隻想要自由和舒心。

“蘇曉,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我怎麽會不了解你呢?我們早就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拆散我們,對不對?”

章恒不願麵對,他鉗著蘇曉的胳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裏盡是款款的深情。

“不是……”

“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

章恒低下頭親吻她。

他的動作很溫柔,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

一個浪漫的法式深吻,蘇曉幾番掙紮無果,整個人軟在章恒的懷裏。

他一點點脫掉她的睡衣,好像她是易碎又價值連城的寶貝,稍稍不經意就會碰壞。

蘇曉白皙如玉的肌膚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章恒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輕輕地把她抱起來放到洗手池上。

他們還沒有在這裏親密過!

“章恒,我打定主意要離婚了,你怎麽做都沒有用的!”

蘇曉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想征服她的身體,讓她上癮,讓她徹底離不開他。

章恒的眼睛閃爍著迷離的光,輕咬著她的耳尖,喃喃低語:“我不信……”

他把蘇曉掰成各種奇怪的姿勢,還體貼地問她酸不酸,痛不痛。

綿綿的低語,讓人如墜夢中。

蘇曉勾著章恒的脖子,仰起臉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慢慢開始搖晃、旋轉,直到模糊成一片純白的影子。

她感覺自己的腳步很輕,就像踩在刀尖上跳華爾茲。沒有動人的音樂,依舊可以由著自己的節奏越跳越快,越跳越穩,直到酣暢淋漓的舞完一曲。

可能是今晚喝了點兒酒,她比上次還要放得開。

她忘了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像一朵妖豔的玫瑰縱情開放。

歲月混沌,時間飄遠,她讓自己墮入無間地獄,讓自己徹底陷入末世的狂歡。

夜越發的安靜,衛生間裏不知道是哪裏滴著水,“叮叮叮”清脆入耳。

章恒抱著她清洗了身體,把她放到**,輕輕幫她蓋好被子,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他俯下身,眯著眼睛看著她,聲線格外溫柔:“滿足了嗎?”

蘇曉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連話都懶得說,可她還是輕咬著嘴唇,沙啞著嗓子說:“滿足了。”

如果她說不滿足,章恒一定會再次如猛獸般撲過來,把她生吞活剝了。

這個男人,真是瘋了!

章恒並沒有躺下,而是坐在床邊,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麽。

“你去書房睡吧!”

“不,我在這兒!”

章恒厚著臉皮笑了笑,輕輕撫摸了一下蘇曉的臉。

臥室裏隻開了一盞壁燈,他正好背對著光,五官都像是被暈染了一層墨色,隻有眼睛像黑曜石一樣閃亮。

蘇曉明明很累,可她並沒有困意。

“這兩天去看丁微了沒有?她怎麽樣?”

沒想到她會問起丁微,章恒怔了怔才說:“她已經是晚期了,化療才剛開始她就受不了了,每天哭。我不能一直請假,就給她請了兩個護工照顧她。她還是每天給我打電話,我不接,她就一直打……”

蘇曉沉默了好久才再次開口:“她有沒有問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亮亮接過來?”

“可能是化療太痛苦了,她每天隻顧著鬧脾氣,很少和我好好說話,沒有再提亮亮了!”

“亮亮畢竟是你的骨肉,你以後好好待他!”

章恒立刻聽出了話裏的不對勁,皺了下眉:“那你呢?你打算以後不管了?”

蘇曉在心裏冷笑,我都要和你離婚了,怎麽可能還替你管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現在看來,想讓章恒痛快離婚,沒那麽容易,恐怕得好好計劃一下,想想辦法。她不想再刺激他,想著未來的幾天暫時先不提離婚了。

“亮亮畢竟叫了我這麽多年的幹媽,我怎麽可能一點兒都不管?”

章恒的眼睛亮了亮:“那你是同意把他從老家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