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都很失落。

鄭允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柔聲說:“我隻要有空就會來陪你們下棋,好不好?”

“好啊好啊!”

孩子們的眼睛都亮了。

送走了鄭允,三個孩子一回到家就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鄭允來,他們毫不掩飾對鄭允的喜歡。

他明明和父母一樣大,為什麽和他們有相同的愛好,懂得那麽多,和他總也聊不夠玩不夠呢?

收獲了這麽個大朋友,他們都很開心。

還是蘇曉催了好幾次,讓他們趕緊去睡覺,他們才回了房間。

沒想到鄭允給他們留下的印象這麽好,要知道,以前章恒經常陪他們的那段時間,他們的興致也沒有這麽高。

林芸告訴她,鄭允小孩緣特好,家裏的孩子們都喜歡和他玩。

確實是這樣,之前過年回老家,三個孩子跟著鄭允放風箏確實也玩得很開心。

章恒很久沒有來看孩子們了,蘇曉給他發微信,他隻說最近忙得厲害,過一陣子再過來。想來他和宋涵雨的感情可能真的出現了問題,似乎沒有心情過來。

其實章恒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到蘇曉家住處樓下站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有時候他能看到蘇曉和孩子們的影子出現在窗戶上。

每到那時,他都會覺得心裏暖暖的。

這才是家的感覺,而他現在住的那個地方,並不是。

宋涵雨越來越變本加厲,簡直不可理喻。

他隻要在家,她就不停地喊“老公老公”,讓他幫她幹這幹那。

剛開始是給她洗衣服,後來是給洗內衣襪子,再後來,她連刷牙洗臉都不親手做了全都要章恒幫她。

有時候章恒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宋涵雨會叫醒他,求抱抱,陪她去衛生間。

章恒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下去了才小心翼翼地抱怨:“好端端的,幹嗎學別人裝巨嬰?”

“巨嬰?我們這是恩愛甜蜜好不好?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新婚夫妻不都這樣嗎?要不生活多沒意思啊對不對?”

章恒無奈地輕歎一聲,沉默了。

他想爆粗,最終還是忍住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現在是後半夜兩點半,他還想再睡一覺。

“你不說話是幾個意思?不愛我,也沒必要表現得這麽明顯吧?章恒,我告訴你,你就是不愛我,也要假裝愛我,不然,你對不起我!”

宋涵雨哭了。

以前她哭,章恒還能耐著性子哄一哄她,可她幾乎每天都哭,他的耐心被磨沒了,越來越懶得哄了。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為什麽一定要折騰啊?

她年輕,可以拚命地作,有用不完的體力,可他眼看著三十三歲了,和她真是沒法比。

宋涵雨又開始數落他,把他從頭數落到腳,沒完沒了。

“你能不能閉嘴?”

章恒暴怒,忍不住吼出了聲。

空氣徹底安靜,仿佛連時間都靜止了。

宋涵雨不可置信地看著章恒,淚水在眼眶裏轉了又轉,她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像是故意在和自己較勁。

“你凶我!因為你討厭我對不對?討厭我為什麽還要和我結婚?你怎麽不去找蘇曉,到時候你們一家五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多好!”

每次鬧情緒,她必提蘇曉。

章恒以為自己早已經麻木了,可是看著她猙獰的臉,心裏還是一陣陣刺痛。

他為什麽不去找蘇曉?

一念之差,他娶了宋涵雨,哪裏還有資格去找蘇曉?哪裏還有?

章恒累極了,聲音又低又啞:“對不起,我錯了!”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算了,為了換一份清靜,認個錯得了。

沒想到,他都把姿態放到這麽低了,宋涵雨還是不依不饒:“這就是你的態度?你明明就認為你沒錯,你覺得我就是個神經病,對不對?”

“說話啊,是不是?”

“說話……”

章恒整個人幾乎原地爆炸。

他抓著自己的頭發,癱坐到地板上,歇斯底裏地喊:“宋涵雨,你別折磨我了,我求你了!求你了!”

宋涵雨終於停止了數落。

她眼神呆滯,倚靠著床頭,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

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直到東方出現魚肚白。

章恒很困,腦子昏昏沉沉的,鬧鈴響了以後,他神遊的情緒才慢慢回歸。

他機械地洗漱,換衣服,拎起包準備出門時,身後傳來宋涵雨沙啞的聲音:“章恒,我要跟你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

聽到這句話,章恒堵得密不透風的心像是被豁出一個口子,終於有新鮮的空氣湧進來。

他輕舒了一口氣說:“離婚協議我擬好了給你。”

大概因為沒睡好,上班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麽把弄好的離婚協議當成了普通文件拿去打印,被一個同事看到。

那個同事一向八卦,轉眼就告訴了別人。

這種新聞一向傳播速度極猛,很快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有人發微信不小心發到了部門群裏,章恒這才知道,他要離婚的事已經成為同事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看到身邊有人偷偷對自己指指點點,章恒心裏隻剩下無奈。

這是他自找的!隻能受著。

把離婚協議拿回家以後,才遞給宋涵雨,她看都沒看就撕成碎片扔到章恒的臉上。

“章恒,你當我宋未夕是什麽人?你想結就結想離就離,是嗎?你太讓我失望了,我要被氣死了,氣死了!”

又是一場激烈的大哭,哭得章恒心煩意亂。

腦仁裏轟轟的響,在這一刻,章恒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也好過受這樣的無望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