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出這番話之前,蘇曉就已經後悔了。

她不該那麽說,因為葉創會自動代入。

事已至此,也許可以暫時撒一個謊,仗著他對她的“深愛”。

她無法讓自己說出幸福之類的話,可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被人深愛,大多不是壞事吧。”

葉創是個例外。

他的愛偏執變態,讓她無法承受。

她想從他的嘴裏套出話來,可又不想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

“為了夢溪,你還真是膽子夠大。明知道來我這兒,百分九十九的可能會無功而返,可你還是來了。”

很多事總要試試,在明知會失敗的情況下。

蘇曉沒有為夢溪做過什麽,她想救她最好的朋友。

“蘇曉,你給你們的友情打多少分?”

葉創一臉玩味地看著蘇曉。

他放下球杆,一步步向蘇曉靠近。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六十分!”

作為林夢溪最好的朋友,她並不合格。可是,她連一個及格的分數都不打的話,葉創一定不會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

“才六十分你就敢跑來?”

蘇曉沉默不語。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呼吸相聞。

蘇曉指尖掐進肉裏,慢慢低下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輕咬住嘴唇。

危險的氣息讓她渾身不自在。

就在她以為這次要無功而返時,葉創突然說了一句話:“我不知道她具體在哪兒,可是我可以肯定她就在海城,而且是一個她很熟悉的地方。她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其實連葉創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告訴蘇曉這些。

他沒騙她,他確實不知道她在哪兒,也想知道她的行蹤。

畢竟,蘇曉口中的“秘密”是真實存在的,隻有林夢溪知道。

可能是受不了蘇曉急切的表情,也可能是想玩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可能……

他也說不清,總之他就是說了。

蘇曉要走,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想強抱她,卻被她狠狠推開。

那種發自內心的警惕和厭惡,裝滿了她漂亮的眼睛。

葉創被刺痛,眼神漸漸凶狠。

他猛地鉗住蘇曉的下巴,真想狠狠吻住她的嘴唇,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這個女人,對他來說就像最可口的飯菜,他是真想一口吞下。

“蘇曉,你注意你的態度,不然,我保證林夢溪會死得很慘!”

他暗自咬牙切齒,臉上卻蒙著一層淺笑。

斯文敗類!

蘇曉在心裏暗暗咒罵了一句。

現在這個男人真是用習慣了威脅這一套。

這次來這兒,也不是全無收獲。

走出公司大樓,蘇曉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看葉創說話的口氣不像在說謊,那麽林夢溪熟悉的地方是哪裏呢?

她慢慢思索著,步行往停車場走。

車子才剛剛啟動,她就發覺有一輛車慢慢跟在了她身後。

經曆了這麽多天的跟蹤,她早就習慣了,並不以為意。

公路兩旁的高樓大廈徐徐倒退,她的神思慢慢飄遠,完全就是憑著本能在開車。

她想到了好幾個地方。

大學校園,酒吧,常去的商場,還是……

突然腦子裏閃過一個地方。

洛一凡的舍友叫什麽名字來著?

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來了。

前方紅燈,車子停下,她撐著下巴想著。

洛……何洛!

林夢溪和何洛最濃情密意的時候曾經在何洛學校附近租過一間公寓,那間公寓私密性很強,還有樓層管家,如果不想出門,可以一直宅在家裏。

會是哪裏嗎?

紅燈轉綠,她繼續往前開。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柏油路的聲音,好像是追尾了。

等到她右轉的時候,往後瞟了一眼。

正是一直跟著她的那輛車出事了。

雖然事故看著並不嚴重,不過恐怕也需要一些時間解決。

就是現在!

她不確定葉創這個老狐狸有沒有安排別的人盯梢,在大街小巷胡亂穿行了好一陣子,在確定真的沒人跟蹤她時,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去了那家銀行,把東西取了出來。

心髒一直狂跳,就像做賊的小偷!

助理打來電話,一會兒要開會,她必須得趕回去。

她隻好帶著那個檔案袋去了公司,鎖進辦公室的抽屜裏。

等到開完會回了辦公室,她才反鎖了門,把那份文件拿出來。

才隻看了一頁,她就不覺心驚肉跳。

和她猜想得差不多。

是葉創的犯罪證據!

有了他,把葉創送進監獄就是分分鍾的事!

她激動不已。

隻有把他送進去,她才能徹底安全,林夢溪才能回歸正常生活,不必再東躲西藏。

這件事,她暫時沒敢告訴林家父母,畢竟,這麽重大的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她起身站到落地窗前。

樓層很高,可現在太陽很好,光線也足,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停在樓前停車場角落位置的一輛奔馳車。

大概是車裏太悶了,裏麵的人推開車門下來透氣。

身形高大,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正點燃一支煙左顧右盼。

就是這個人,一直在跟蹤她!

下班的時候,她莫名其妙覺得心驚肉跳,那份檔案她換了好幾個地方才罷休。

回到家沒多久,助理打來電話,說她的辦公室被翻得亂七八糟,應該是遭竊了。她已經報了警,問蘇曉有沒有空去一趟,看有沒有丟失什麽重要的東西。

那個檔案袋!

她心慌腿軟,安頓好孩子們之後,風風火火趕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