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章恒媽在電話裏說了章恒和孫瀅分手的事,雖然聽上去語氣平靜,可蘇曉知道,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很大。
至於他們分手的原因,蘇曉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章恒媽一向精明,而且觀察力敏銳,即使章恒不說,應該多少也能感覺得到。
她被孫瀅嫌棄了。
人家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她自認自己勤勞能幹,斷然不可能被嫌棄,所以這種傷害對她來說應該是很嚴重的。
雖然不致於被擊垮,可她一定非常難過。
在她的觀念裏,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所謂養兒防老,她老了,最終是要依靠兒子的。
孫瀅不願意接納她,那麽以後兒子再談對象,十有八九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她一個農村老太太,養兒育女是畢生的事業,如果未來的兒媳不要她,她要去哪裏?
在城市裏生活得時間久了,她的觀念也在改變。
如果真到那個份兒上,她倒是不介意厚著臉皮讓女兒們輪流照顧,可要是女婿們不願意,她也可以去養老院,可是她一輩子就活一張臉,親戚鄰居豈不是會笑話死她和兒子?
到時候最難受的是她兒子章恒!
人上了年紀,一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她有時候也很茫然,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想來想去,還是先回老家去。
兩個女兒答應過會好好照看老房子,可是老房子總是沒人住,沒人氣,肯定是不行的。
最近太忙太累了,兒子分手的事像一把火,突然就把她的精氣神兒燒掉了一半。
她想,她是需要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回到熟悉的環境,操持起熟悉的活計,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她不服老,堅信自己能調整好自己。
蘇曉把頭倚到章恒媽的肩膀上,輕聲問:“您想好了?”
“曉啊……”
“嗯?”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媽?就一聲……”
蘇曉眼眶泛熱,忍了又忍才恢複平靜,轉過頭來盯著章恒媽的側臉,輕輕地喊了一聲媽。
章恒媽應了一聲,一邊擦眼角一邊轉頭看向別處。
自從丈夫去世,她幾乎沒有哭過。
不知道為什麽,蘇曉這一聲“媽”就讓她淚流不止。
蘇曉從包裏翻出紙巾來幫章恒擦眼淚。
她已經習慣章恒媽在海城生活了,這一突然要回去,其實她心裏很舍不得。想出言挽留她,可是一想自己也沒什麽立場,隻好作罷。
再說章恒媽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得了。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哭了好一陣子。
天黑露重,風也越來越大,蘇曉催著章恒媽快些回去,自己也回了家。
最近手頭上的項目一個接著一個,她真是半點兒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公司裏一直有各種流言。
就因為洛氏集團之前主動拋出橄欖枝,並且總裁親自洽談合作,關於蘇曉和洛氏老總有一腿的緋聞從未停止過。
她和洛一凡通過電話大吵一架的場麵隻有本部門的幾個同事見過,別人並不知情,以訛傳訛就傳得越來越離譜。
有時候去茶水間衝個咖啡,隔三差五都會聽到有女同事在裏麵小聲議論著什麽,她一出現,她們立刻就不說了。
還能聊什麽?無非就是她和洛一凡的緋聞。
蘇曉剛開始並太介意,可後來不小心聽到的內容越來越多,越發的氣憤和無奈。
她現在的人生除了孩子就是工作,當然希望工作的環境是愉快的。壓力再大她都能承受,可是那些流言如影隨形,讓她不勝其煩。
平時忙得時候會忽略掉,可稍稍清閑片刻,煩躁就冒出來。
同事們似有若無的或好奇或鄙視的目光,讓她受不了。
今天下班之前,一個並不太相熟的女同事找到她。
她叫王雨婷,前陣子都傳她和一個有婦之夫同居,後來那個男人的原配打上門,她很快被甩了。
才不過消沉了幾天,她很快就振作起來。
有一次助理和她一起午飯,說閑話的時候無意中提到,說王雨婷好像一直似有若無地在模仿蘇曉。從妝容,到動作,到神態,處處都像極了。
用助理的話說,一切都是東施效顰而已,看著實在可笑。
蘇曉並沒有放在心上,她來公司是工作的,和工作無關的事,她懶得關心。
王雨婷走到蘇曉近前,滿臉溫和的笑:“蘇工,你著急走嗎?”
“有事?”
蘇曉很好奇她找自己能有什麽事。
她們不是同一個部門,工作上基本沒有交集。
不是工作上的事,私底下更不可能。
“也沒什麽事,我就是想加你個微信,做個朋友,沒事了聊聊天。”
像是生怕蘇曉不同意,王雨婷又追加了一句:“就是普通朋友!”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蘇曉雖然並不樂意,可還是掃了她的微信名片。
剛到家,王雨婷的微信就發過來了:【蘇工,問你個事,你有洛氏集團總裁的聯係方式嗎?我想和他交個朋友!】
看到這條微信,蘇曉不由怒火中燒。
這個王雨婷的目的性還真是夠明確,絲毫不帶遮掩,並且如此迫不及待。
蘇曉真想狠狠罵她一頓,你把老娘當成什麽人了?拉皮條的?
可轉念一想,到底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弄得太難看不好。
她壓下心頭的火氣,回複:【我沒有他的聯係方式!】
王雨婷:【你怎麽可能沒有啊,我聽說你們連孩子都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