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英姐正在和誰講著電話。

“嗯，老太太剛才手指動了動，看樣子快醒了！”

聽到身後有動靜，英姐轉頭看了一下，趕忙掛了電話。

蘇曉驚喜地問：“老太太手指動了？”

“嗯，是！不過，我也不太確定。我剛才趴在病床邊睡著了，感覺頭上癢癢的，抬頭一看，老太太的手動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英姐有些吞吞吐吐。

她沒想到蘇曉會來了。

十分鍾以前章恒打來電話，說今早先去公司，一會兒再過來。

還以為蘇曉應該不來了，沒想到她突然出現。

“看錯了？”

蘇曉喃喃著，坐到病床邊，輕輕拉住老太太的手，輕輕地喚了兩聲“媽”，沒什麽反應。

不過既然英姐看見了，不管是不是錯覺，她還是決定等等看。

醫生都說了，老太太早該醒過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下時間，想著一會兒趕去公司應該還來得及。

英姐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坐了一下就拿著手機出去了，說要打個電話。蘇曉沒在意，笑了笑。

“媽，您到底是不是醒了啊？睡了這麽久也差不多了，您那麽愛勞動一個人，再不動動筋骨，胳膊腿都要生鏽了！”

她開著玩笑，抬起一隻手輕撫著老太太的額頭。

老太太的手指好像真的動了一下，蘇曉怔住，一動都沒敢動。

她在判斷，自己剛剛的感覺是不是真的。

又是一下，很輕很輕。

章恒媽的指尖輕刮了一下蘇曉的掌心。

“媽，您真的醒了？”

話音剛落，英姐就推開病房跑進來。

“蘇小姐，我剛才看錯了，老太太沒醒。我剛才腦子不清楚的，睡得迷迷糊糊的……”

英姐上氣不接下氣的，略微有一點兒慌張的樣子。

蘇曉疑惑道：“英姐，你怎麽這麽緊張啊？”

真的假的，沒有那麽重要吧？

怎麽搞得好像她做錯了事一樣的？

章恒媽要真是醒了，手指動了，很快就會睜開眼。如果沒醒，也沒人怪英姐的。

“我緊張？沒有啦……”

英姐還是有些局促，她捏了捏衣角，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這太奇怪了！

蘇曉皺眉：“英姐，你到底怎麽了？”

她也算是熟人了，以前她住院的時候她就照顧過。英姐很細心，也有耐心，照顧得很周到。可這次，怎麽看都覺得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

虐待老太太了？

不可能，醫院這種地方，人來人往的，她根本沒有機會的。

那她為什麽會這樣？

看她嘿嘿笑了笑沒說話，蘇曉更疑惑了：“英姐，咱們也算是熟人，您有什麽話能不能跟我直說？”

英姐擺擺手，深吸一口氣說：“真沒有！”

她不說，蘇曉也實在拿她沒辦法，繼續守著章恒媽。

可是英姐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踱來踱去的。

“英姐，熬夜最辛苦了，你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坐了一夜，腿都點兒麻，我溜達溜達！”

蘇曉本來想告訴英姐，剛才章恒媽的手指確實動了，可是手機正好響了。

是管桐打來的，問她一份文件放哪兒了。

她接電話的時候，英姐拉住章恒媽的另外一隻手，滿眼都是焦急。

待到蘇曉掛了電話，她說：“蘇小姐，你看你工作挺忙的，還是去上你的班吧。這裏有我呢，要是老太太醒了，我一定第一時間打給章先生和您。”

“章恒應該很快就到了！”

英姐怔了怔，微微驚訝：“啊？為什麽？”

這話把蘇曉問得有點兒懵。

她苦笑：“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你不是在給章恒打電話嗎？”

“哦哦，是是，沒錯！”

英姐閃躲著蘇曉的目光，轉頭看向別處。

她不斷地催促蘇曉去上班，剛好沒過一會兒管桐又打電話過來。

雖然很想多守老太太一會兒，可想著英姐在這兒守著，而且章恒應該很快就過來，便鬆開老太太的手，慢慢起身。

就在這時，老太太的手又動了動。

英姐正轉身在收拾小桌子，並沒有注意到。

“怎麽回事？什麽時候醒的？”

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來人語速極快，帶著明顯的慌張。

孫瀅看到蘇曉居然也在，臉色瞬間變白。

她明明交待英姐的，盡快把蘇曉打發走。

怎麽還沒走？

看她愣在那兒，眼神也不對，蘇曉疑心再起：“你怎麽知道章恒的媽媽醒了？誰告訴你的？”

“我剛才問過主治醫生，是他告訴我的。”

孫瀅微微揚起下巴，臉色已然恢複正常。

“可是，英姐還沒有告訴主治醫生，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搞不懂了！

這時候英姐開了口：“是我……我剛才出去的時候跟醫生說的！”

這好像也說得過去。

可英姐和孫瀅的慌亂還是解釋不通啊！

本來蘇曉還想走，可她幾乎立刻就決定不走了。

她要搞清楚這件事再走。

“蘇小姐，您還是去上班吧，老太太又沒醒，您在這兒等也是耽誤時間……”

她越催，蘇曉反倒越不能走。

“章恒來了，我就走！”

“你不用等他來，你是不放心我嗎？我們這麽熟了，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你還是去上班吧，我可以照顧好老太太的……”

孫瀅不動聲色地對英姐使了個眼色。

她這才閉上了嘴。

拿了孫瀅的錢，就得聽她的。

無論如何先把蘇曉攆走再說。

可蘇曉又不傻，她覺得事情越發反常，又怎麽可能撇下章恒媽不管。

孫瀅這個人偏執又瘋狂，萬一她對老太太做什麽可怎麽辦？

她相信英姐，可卻沒辦法相信孫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