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到她沒有大喊大叫,似乎很滿意的樣子,竟然慢慢蹲下來,捏住蘇曉的腳踝,放進了高跟鞋。
一隻腳穿完,又穿另外一隻腳!
他很耐心,唇齒間不時溢出笑聲。
蘇曉暗自咬牙,拚命地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死死瞪著男人頭頂的發旋。
以前在電視劇裏看到過很多徒手劈人後頸的畫麵,隻是,如果把握不好,會不會把人給劈死。
大腦飛速旋轉,可她猶豫了。
她可不想搞出人命!
眼看著男人就要給她穿好鞋子了。
不能再等了!
尤其是她看到男人褲子口袋裏滑出來的白色手帕一角。
那上麵應該是乙醚,隻要他捂上她的口鼻,她就再也沒有餘地,沒有機會了。
就是現在!
她顫抖著抬起手臂,胡亂地朝男人的後頸砸下去。
男人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
不管暈沒暈,反正蘇曉為自己爭取到了幾秒。
來不及再甩掉高跟鞋了,就這樣吧。
什麽都顧不上了!
即使腿是軟的,她還是拚了命地推了男人一把,趁著他栽倒在地,她哆哆嗦嗦地撿起男人隨手放到地上的鑰匙。
因為緊張,因為擔心男人隨時會撲上來,鑰匙怎麽都對不準鎖眼。
“小娘們,夠狠的,看我不弄死你!”
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揪住了蘇曉的頭發。
好疼啊!
他的力道之大,好像能瞬間把她的頭發整個掀起來。
好在,他沒有死,不然她就算過失殺人了。
可是,他也沒有暈倒。
她逃出去的勝算幾乎降到了零。
怎麽這鎖就是打不開?
為什麽?
蘇曉顧不得頭頂的疼,死死握著那把鑰匙。
男人被她惹毛了,每一拳每一腳都用了死力。
蘇曉甚至在想,說不定自己今天真就死在這個男人手裏了。
不行,她還有孩子,還有母親……
不能死在這裏!
一定要活著出去!
男人不知道隨手抄起了什麽,猛地砸到她頭頂上。
一股熱流順著額頭淌下來,黏稠,的一滴一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胡亂抹了一把,滿手鮮紅。
終於,鑰匙完整地進入鎖孔。
而此時,男人依舊沒有鬆開她的頭發,用力一拽,想要把她扯到別的地方去。
蘇曉疼得眼前發黑,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可她死死扣著門把,就是不肯鬆開。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對峙。
再遲疑一秒,她就徹底敗了。
容不得再想別的,她用力擰開門把,艱難地轉過身胡亂給了男人一腳。
也是她運氣好,不偏不倚正好踢到了男人**。
她眼看著那個男人眼珠子都鼓出來了,紅血絲像是隨時會爆裂開來。
他手裏還攥著蘇曉一把頭發。
那是生生從她的頭上薅下來的。
蘇曉跌跌撞撞地進了樓梯間。
她扶著欄杆,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樓道裏空曠,回聲繚繞,淒慘無比。
男人瘋了似的跑進去,窮追不舍。
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
看上去如此細瘦柔弱,怎麽會這麽強悍?
當初真應該多帶兩個人來,不然還真有可能被她逃出去,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下麵一層的樓梯間鎖了,出不去。
蘇曉繼續往下跑。
人的潛力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為了擺脫這個男人,她像一個暴怒的瘋子,催生出巨大的力量。
再下麵一層。
她擰了下門把,竟然開了。
嘈雜的人聲傳來。
那一刻,仿若美妙的天籟直衝進耳朵裏。
一堆穿著工裝的人正從不遠處走來,看樣子像是剛剛開完會。
她定了定神,看到走廊盡頭“輝騰”的字樣,心神一鬆,一頭栽倒在地。
“天哪,發生什麽事了?”
“怎麽回事?”
“從樓梯間裏跑出來的……”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傳來,忽遠忽近。
蘇曉的腦子裏還繃著一根弦,她不能昏倒,絕對不能!
她對著人群,用僅有的力氣大吼了一聲:“快報警!有人要殺我……”
身後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對不起啊,嚇到你們了!她是我老婆,精神有問題,還有躁狂症,喜歡自殘。我這就帶她回家,你們繼續忙哈……”
說著,男人就把蘇曉抱了起來。
她還想再撐,指甲死死摳住掌心,好讓自己保持清醒。
“求你們,快報警!”
她想大喊,可惜已經沒了力氣,發出來的聲音細若蚊蠅。
身上有太多的傷,頭頂上還有血不斷溢出來,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疼得要命。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視線之中隻有男人不甚清晰的臉……
終究是逃不出去了嗎?
如果就此栽到這個男人手裏,他怕是會把折磨至死吧?
好困,好想睡……
可她知道,她不能睡……
男人還在解釋,好聒噪。
她費力地轉頭看向那群穿著工裝的人。
他們一定沒有看到過這種場麵,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可是她清晰地看到人群後麵有一個瘦小的女孩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隔得太遠,聽不到聲音。
可她注意到了那個女孩的口型。
她說的是:“警察同誌,請盡快過來……”
蘇曉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眼睛緩緩閉上,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到自己和章恒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她對婚姻充滿了向往,享受著被章恒捧在手心裏的日子,覺得每天都是蜜裏調油,開心得不要不要的。
曾經,她也是被愛情包圍的女人。
她在夢裏旁觀著那個嬌豔的小女人,忍不住潸然淚下。
轉眼間,她突然出現在一片荒原之中,拚命地走啊走,卻永遠找不到路,不知道該走向哪裏。
那片荒原如同一片死地,看不到,甚至連風聲都聽不見,安靜得可怕。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很想念章恒。
如果身邊有他,她就不會這麽無助了,這麽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