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沒有再說話。

她隻看到孫瀅的嘴唇一張一合,卻沒有再聽進去一個字。

突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這個女人偏執是偏執,甚至到了癲狂的地步,可有一點,蘇曉自認是比不上她的。

那就是她自從和章恒在一起後,始終一心一意地對他,從無二心。

而自己呢?畢竟有過的。

那時候,章恒出軌,並不是她隨後出軌的唯一原因。

她其實沒那麽理直氣壯。

不是賭氣去做的,她明明有時間退回原地,可她沒有,反倒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那是她的問題,性格使然,不安分,貪圖刺激。

等到她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回過神兒來,孫瀅已經走了。

護工小心翼翼地問她:“你沒事吧?”

“沒事,我很好!”

蘇曉勉強笑了笑。

她討厭極了孫瀅,尤其是在麥城差點兒喪命,她暗中找了人調查過,隻要有確切證據,她就可以去告孫瀅。

這口惡氣,她咽不下去。

可是孫瀅做得太幹淨了,居然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這個女人,還真是夠厲害的!

蘇曉沒有辦法,隻能以後加倍小心。

如果再有一次,她卻不會輕饒了孫瀅。

她有這個自信!

第二天早上,蘇曉坐在窗台前望著外麵發呆。

她無意中掃了一眼樓下,剛好看到章恒從車上下來。

他正往這邊走,一個年輕苗條的女孩從不遠處小跑著過去。

兩個人站在路邊聊了幾句。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看不太清,可蘇曉卻莫名覺得那個女孩子像是對章恒有好感的。她仰望著章恒,每個小動作都流露出嬌羞。

小女孩,隻有在喜歡的男人麵前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就像當初宋涵雨和章恒站在一起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視線。

章恒每天送來的早餐都不重樣,顏色搭配合理,不油不膩,還有營養。他說他前陣子看過一些營養學的書,這些都是適合養傷的人吃的。

明明很可口的飯菜,蘇曉吃著吃著便覺得好像沒什麽味道。

看著護工坐在一邊吃得很香,恨不得眼晴裏冒出小花來,蘇曉隻覺得心裏一片苦澀。

她偶爾抬頭看章恒一眼,他的眼裏是柔情和寵溺,是她以前曾經擁有過,又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渴望重新得到的,可此時此刻,她卻突然有了一種感覺。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讓她怎麽都無法忽視。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配不上章恒的。

無關於愛不愛,感情如何,單純就是覺得配不上。

章恒一進病房就覺得蘇曉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了?傷口又疼了?”

蘇曉勾了勾唇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昨晚沒睡好!”

“做噩夢了?”

“嗯,算是吧。忘了具體內容了,反正不是什麽好夢。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和平時一樣。

可章恒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開始願意去關注蘇曉的小心思。看她臉色不對,說得又這麽敷衍,心想著她一定是有什麽事瞞著他。

“你在麥城出了事以後,我一直和那邊的警方保持著聯絡。那個男人精神有問題,已經作了鑒定的,沒辦法。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我其實也不痛快……”

被人無緣無故地差點兒害死,結果這件事相當於就這麽不了了之。

擱誰身上誰都受不了的。

“我知道!這件事,我認了!”

對方有精神病,沒地兒說理去。

挨的打隻能白挨了!

不管怎麽說,她也算平安脫險。

她沒想過在這事上糾結太久。

“那是因為什麽?你是不是懷疑這事幕後主使是孫瀅?我也懷疑,可是沒有證據……”

一想到孫瀅,章恒就覺得憤怒又鬱悶。

哪有那麽巧的事,那個男人偏偏就知道蘇曉和那邊的公司要談合作,然後就冒充那邊總經理助理,把蘇曉騙去別的樓層。

一定是有人事先和他串通好的,這個人,除了孫瀅,不會有別人。

可是凡事都講證據,就算告了孫瀅,十有八九也不會有結果。

他這幾天一直在抽空調查,為此還找了私家偵探,可到現在還沒有結果。

蘇曉這個啞巴虧,怕是吃定了!

以她的性格,一定是接受不了,可接受不了又能怎麽樣呢?

他抓住蘇曉的手,輕輕摩挲著,柔聲說:“我們一邊找證據,一邊提防著孫瀅,現在隻能先這樣了!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白白吃虧的!”

看著他誠懇殷切的眼神,蘇曉不覺有點兒恍惚。

這個男人明明就是章恒,可又一點兒都不像從前的他。

“謝謝你!”

蘇曉幾乎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

這三個字一出,章恒的身形猛的一僵,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一個川字。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為什麽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怎麽蘇曉又對他客氣上了?

兩個人明明已經說好,等她出院以後就去辦複婚手續的。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她似乎又要打算推開他了。

“蘇曉,你怎麽了?有什麽話能不能直接跟我說?我猜不出來,隻能幹著急!”

即使他很急,說話的口氣還是溫柔的。

“我沒什麽,不是跟你說了嗎?可能隻是因為受傷,休息不好,所以情緒有一些起伏,你別介意!”

蘇曉隻覺得喉頭發哽,她努力地控製著自己,不讓自己表現出什麽異常。

她不想說,真的一點兒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