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南和張迪太高調了，甚至有點兒肆無忌憚，章恒看出端倪，其實並不奇怪。
“嗯，是！”
“那項南還真是糊塗，我記得你說她有兩個孩子，兒女雙全。”
“糊塗”這個詞用得很妙，項南的確是糊塗。
蘇曉因此又想到了當年的自己，那時候，她也是糊塗的，隻是現在再去回想，很多細節已經記不清了。
他們倆就那樣站在路邊，竟然聊了起來。
“人生太長，**太多，我不太知道這和年紀是不是有關係。”
這是蘇曉一直以來的困惑。
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當初她和洛一凡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心裏有一團火一直在熊熊燃燒.
那份感情是有毒的，卻又妖豔美好，令她無法轉身離開。
如果說現在項南被張迪灌了迷魂湯，那她當初又何嚐不是。
越是有毒，反倒越是容易相互吸引。
後來和洛一凡徹底斷掉之後，她又會時不時嘲笑自己的可笑可悲。
再然後，她好像就變得清心寡欲了，即使偶爾看一會兒電視劇，遇到親密戲心裏都不會再有波瀾了。
她覺得她自己的心理年齡比實際年齡要老很多，如今大概已經是個老奶奶了。
是因為年紀嗎？
年紀輕就想著尋找新鮮和刺激，等過了幾年，經曆了一些事，心裏就會變成一潭死水，再難有什麽起伏。
愛情於她而言，遙遠得仿佛是個世紀的事了。
章恒雙手抄兜，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輕吐了一口氣說：“可能有關係吧。”
其實他也不清楚。
以前和宋涵雨曖昧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因為那時候周圍的朋友或多或少都有外遇，即使沒有，也總有一兩個紅顏之己。
或許是出於羨慕，又或者他本就心裏不安分，所以才會一意孤行，不願意回頭。
他們都曾給過對方機會，而且不隻一次，隻是最後再也無法走下去了才最終分開。
蘇曉想了想問：“如果再有一個和宋涵雨一樣青春靈動的女孩出現，你會對她產生好感嗎？”
她沒有選擇“愛”或者“喜歡”這樣的字眼，斟酌之後用了這種中規中矩的表達方式。
那個女孩飛奔向章恒的畫麵反複在她腦海裏出現，前麵說了那麽多，可能隻是在為這個問題做鋪墊。
她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就是想問，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章恒下意識地想逃避這個問題，可蘇曉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很坦誠卻壓迫力十足。
“會產生好感，但是不會真的愛上或者喜歡上，可能隻是出於欣賞吧。我也說不清，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以前他和蘇曉從來沒有談到過這種層麵。
他也擔心自己表達得不夠準確，所以字裏行間其實是有猶豫的。
看到蘇曉怔怔的，若有所思，章恒問：“那你呢，碰到一個很合適的男人，會不會產生好感？”
“不會！”
蘇曉回答得很幹脆，沒有絲毫猶豫。
這讓章恒有點兒慚愧。
不過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他心裏沉了沉，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正好有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助理催著他回公司，他和蘇曉告了別，開上車離開了。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蘇曉才緩緩收回視線。
她開上自己的車，回公司的路上情緒很低落，幾乎全程麵無表情。腦子裏並沒有想什麽東西，可隻是覺得有點兒難受。
停好車子的時候，她對著後視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努力揚起一絲微笑。
她得全身心投入工作了，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情緒，隻能先放到一邊。
這一忙又到了天色完全黑下來。
蘇曉感覺到口渴，這才意識到自己從進了辦公室就一口水都沒有喝過。
桌邊擺著一杯咖啡，大概是早上衝的，早就涼透了。
她捏了捏眉心，把下午開會的時候調成靜音的手機拿過來，有一條來自章恒的微信。
是一條語音！
點開一聽，是樂樂的聲音：【媽媽，您什麽時候能回來見我們一麵啊？我都快不記得您長什麽模樣了！】
她說話帶了明顯的哭腔。
這讓蘇曉瞬間覺得心裏悶悶的，很難受。
最近這段時間，她每天早出晚歸，一直想著多陪陪孩子，可一直抽不出時間。
太虧欠孩子們了！
樂樂性格外向，肯說出來，歡歡和亮亮呢？他們一定也很想她，隻是不好意思說而已。
腦海裏浮現三個孩子天真的笑臉，蘇曉隻覺得鼻子一陣發酸。
辦公桌上層層疊疊攤著很多文件和圖紙都是需要處理的。
工作永遠都做不完的，她現在卻沒有心思工作了，咬牙起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管桐剛好從電梯裏走出來。
“要回家？”
“想回去陪陪孩子！覺得虧欠他們太多了！”
本來已經準備回辦公室的管桐，聽到她說的話微微一愣，果斷地轉身按下電梯。
“你說得對！孩子需要我們陪伴的時間就這麽幾年，我也要回家陪兒子去！”
兩個人相視一笑，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快到一樓的時候，管桐猶猶豫豫地開口：“蘇曉……”
“怎麽了？你有話直說嘛，怎麽吞吞吐吐的？”
蘇曉笑了笑。
“你和章恒，打算什麽時候複婚？還是暫時擱置，誰有更合適的，都可以轉身離開？”
一般上班時間，她們是不聊私事的。
現在離開公司了，管桐突然想跟蘇曉說幾句。
“我們算是暫時擱置吧，可是應該都不會再去選擇別人。”
蘇曉說話謹慎，留了餘地。
其實她是在給章恒留餘地，因為那個年輕女孩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