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嚴重懷疑,老太太繞來繞去就是為催婚作鋪墊。

看吧,我放棄了讓你們給我生一個孫子的想法,你們總不能讓我太失望,先複婚吧,好讓我心裏踏實一些。

大目標無法達成,眼下的小目標總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這個邏輯,還真無法反駁。

這幾天母親也總是給她發微信,話裏話外都是催她和章恒複婚,還有剛才在路上,宋涵雨酒後吐真言,蘇曉隻覺得頭疼。

全世界都在喊著讓他們複婚,她不同意,是不是就顯得太不知好歹了?

章恒開了口:“媽,不是跟您說了嗎?我們公司正在忙著上市的事,實在顧不上!再說了,複婚得慎重,萬一我們都沒想清楚,匆匆忙忙複婚了,結果又出現一大堆問題怎麽辦?您就不能讓我們多相處一段時間嗎?”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再忙,能連領個證的時間都沒有?複婚得慎重?知根知底的,在一起生活了快十年,還不行?還要相處多長時間?我看你就是渣男,你現在就是眼光高了,看不上曉曉了!”

這個罪名扣下來,把章恒砸懵了。

母親向來一生氣就口不擇言。

他直接被氣笑了:“您哪隻眼發現我看不上她了?”

“我兩隻眼都看到了,你別不承認!我告訴你,這輩子我隻認曉曉一個兒媳婦,你別給我動花花腸子,在你媽這裏不好使!”

“媽,您這就是強詞奪理了!我哪裏動花花腸子了?”

娘倆就這樣杠了起來。

蘇曉心裏清楚,章恒這是在護著她,讓她輕鬆一些。

吸引了全部的火力之後,老太太就不會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逼著蘇曉表態了。

吵著吵著,章恒就開始讚美母親,勤勞能幹,通情達理,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媽媽好奶奶。

潑天的讚美一來,章恒媽很容易就消了氣,總算是笑罵著放他們離開了。

蘇曉和孩子們說了晚安,正想離開,章恒媽攔住了她。

“曉啊,我記得你以前給我買過一件棕色的羊毛衫,我怎麽都找不到了。你能幫我找找嗎?”

章恒覺得奇怪:“媽,現在什麽季節啊?您找羊毛衫幹什麽?”

“我現在胖了,穿不下了,想送給你林嬸。她見我穿過一次,喜歡得不得了。下個月她侄子結婚,她想穿呢。找到了,我托親戚給她捎回去。”

蘇曉想了想,記得在大衣櫃裏見過,便跑去給找。

正找著呢,章恒被老太太推了進來,眨眼間,“哢噠”一聲輕響傳來。

老太太在外麵鎖上了門。

章恒敲了幾下,對著門外說:“媽,您這是幹什麽啊?什麽年代了,這種事您都幹得出來!快開門,我筆記本電腦放外麵了,我還有工作沒處理完!”

隔著門板,老太太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什麽年代了,我也是你媽。我是為你好,你老老實實在裏麵待著。這麽晚了,還想著工作,你以為你是什麽大人物?大人物困了也得休息啊,乖乖給我睡覺!”

不管章恒再說什麽,外麵都再沒有回應了。

老太太回屋睡覺了。

蘇曉也很無奈,她試著敲了敲門,叫了幾聲“媽”,也沒有動靜,打老太太的電話,先是沒人接,後來直接關機了。

夜深人靜,這老太太硬是給他們製造了孤男寡女相處的機會。

孩子們都已經睡了。

他們又不能砸了門鎖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低下頭歎了口氣。

章恒苦笑:“你睡**,我睡地板!”

他從櫃子裏拿出了新被褥,母親每個星期都會晾曬,倒是不潮,給蘇曉鋪好了床以後,他才找了一條舊毯子放到旁邊的地板上,又把自己的被褥放上去。

好多年沒有睡這麽硬的地板了,他略咬了咬牙,對蘇曉笑笑,仰麵躺下。

這間臥室有衛生間,蘇曉每晚習慣洗完澡換了睡衣再上床。

今天晚上隻能湊合一下了。

“要不然,還是我睡地板吧!”

“不行,哪能讓你睡地板?累了一天,你早點兒休息。”

蘇曉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關掉燈,也慢慢躺下來。

她知道章恒沒有睡著,沉默了一會兒說:“咱們說說話吧。”

“嗯,好!”

章恒的聲音有點兒沙啞。

他其實很累,可是地板太硬,也實在睡不著,隻不過在閉目養神。

“你身邊出現了一個女孩是嗎?”

蘇曉終是按捺不住好奇。

“哦,是,她叫趙伊娜,是趙總的堂妹,快大學畢業了,找過我幾次,讓我幫她修改畢業論文。她對我有好感,還當著孫瀅的麵向我表白過,我拒絕了。”

章恒沒有絲毫遲疑,和盤托出。

他沒想過要瞞蘇曉,之前沒說,是覺得沒有必要。

突然告訴蘇曉自己有追求者,是想要傳達什麽呢?既然什麽都不想傳達,那還是不說好了。

其實蘇曉問他會不會喜歡上別的女人時,他就猜到了蘇曉可能聽說了什麽。

她沒有再追問,他便沒有再細說。

“那你對她感覺如何?”

“很可愛,很活潑的女孩!挺招人喜歡的!”

頓了一下,他把雙手枕到腦後,側過頭看了一眼蘇曉:“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怎麽形容呢,我說不太清楚。總之,我和她根本不可能!”

“即使不可能,也並不影響你對她有好感,對不對?”

蘇曉的追問讓章恒稍感錯愕。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笑出聲:“你是……吃醋了嗎?”

“當然沒有,”蘇曉翻了個身背對他,聲音低下去,“我說的是實話!”

心裏泛酸是有的,可她覺得那不是吃醋。

以前和章恒沒離婚的時候,她看到章恒和女同事說說笑笑心裏也會酸酸的,可是和現在的這種酸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