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章恒媽的電話時,蘇曉已經快到小區門口了。
她聽出老太太聲音不對,趕忙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章恒媽望著緊閉的臥室門,沙啞著嗓子說:“沒什麽事,章恒感覺有點兒不舒服,不希望任何人打擾他!”
雖然她極力地勸蘇曉折返回公司,可她並沒有聽,還是把車子開進了小區。
章恒媽開門的時候,眼睛有點兒紅腫,很明顯是哭過的。
“媽,您跟我說實話行不行?別讓我著急!”
“這……咱們出去說吧!”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講一遍,章恒要是聽見,那就是二次傷害。
想來想去,既然早晚要告訴蘇曉,還不如現在就說。
說一定還能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蘇曉扶著章恒媽在院子裏的長椅上坐下。
“他……都知道了!”
“啊?什麽時候?誰告訴他的?”
蘇曉大驚,差點兒坐不住了。
這麽關鍵的時候,就差一步了。
車上放著她全部的相關證件,就差把章恒接過去領證了。
怎麽會?
章恒媽是斷然不會跟章恒說的。
那還有誰?
蘇曉深吸一口氣,顫聲問:“是孫瀅?”
“是!她還帶了醫院的報告過來給章恒看。”
秋風蕭瑟,枯敗的樹葉不斷被卷起,又紛紛揚揚地落下。
她們的頭發都亂了,隻是誰都懶得去整理。
蘇曉麵色凝重,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媽,您別著急!這個婚,一定要複!我會想辦法的!也請您相信我和章恒的感情,我們一定會好好的一起走下去!”
這一天還是來了!
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了!
提心吊膽了這麽久,她還猶豫過,要不要和孫瀅談談,想辦法堵住她的嘴。可她很快就放棄了那個念頭,有什麽辦法呢?
哪怕隻是聽到她和章恒要複婚,孫瀅估計都會瘋。
自己手裏沒有籌碼,根本就說不動她。
不過她始終抱著一絲僥幸,覺得孫瀅應該不會給章恒這致命一擊。這關乎他男人的尊嚴,對未來的信心,關乎他的整個人生。
如果她真的愛他,至少現在不會說。
蘇曉終究還是不了解她的。
大概也是得知她和章恒要複婚,惱羞成怒,孤注一擲吧!
你們毀了我的希望,我就毀了你們的!
魚死網破吧,一起滅亡吧!
一個女人瘋狂到這種地步,也是沒誰了!
實在恐怖!
章恒媽拉住蘇曉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說:“你不要勉強自己!你還年輕,哪能就這麽和章恒綁在一起?沒了尊嚴,他就是一根木頭,誰願意和木頭結婚啊?”
“媽,看您說的,章恒可不是木頭!不管他變成什麽樣,他在我眼裏都是真男人!”
章恒媽輕歎一聲,紅著眼眶低下了頭。
她們娘倆就這麽坐了很久,誰都沒有再說話。
蘇曉給管桐打了個電話,說暫時不回公司了,家裏有事情需要處理,管桐答應了。
雖然章恒也許輕易不會再離開臥室,可蘇曉還是決定在外麵等他。
隻是隔著一扇門,哪怕看不到,心靈也是相通的。
長期以為形成的默契,哪是那麽容易就消失的。
他知道她在外麵,也一定知道她在想什麽。
經曆了這麽多風風雨雨,她相信章恒不會那麽輕易垮掉。
中午她敲門,問章恒吃不吃飯,他沒回應。
蘇曉也沒什麽胃口,可還是勉強扒拉了幾口,還勸章恒媽多吃一些。
吃完飯,她讓章恒媽回房間午睡,她守在章恒門外就行。
裏麵靜悄悄的,就像完全沒有人在。
連偶爾有推送消息響起的手機也寂寂無聲,想來章恒關機了。
蘇曉愣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章恒發微信。
她說的最多的是【我愛你】。
不是同情,沒有憐憫,她是因為愛他,才想要和他一起走完餘生。
發了足有三十條,都沒有回應。
蘇曉繼續發。
纖細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舞動,沒有停下的時候。
不知不覺,黃昏來臨,蘇曉手指麻了,這才停下來。
這次和上次不同,章恒遭受的打擊太大了,沒那麽容易被她說服。
蘇曉以為他到底顧及著孩子們會回來,好歹也會出來打個照麵,可是直到他們真的回來,章恒的房間裏依舊靜悄悄的。
孩子們一進家門就發現家裏的氣氛不對。
他們問爸爸去哪兒了,蘇曉指了指主臥的門,小聲說:“爸爸得知傷口不好恢複,很難過,你們不要去吵他,讓他靜一靜!”
孩子們很懂事,走路和說話都很小聲,吃飯的時候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聊天。
吃完飯,他們乖乖回房間寫作業。
蘇曉和章恒媽一起收拾碗筷。
“曉啊,你別管這兒了。你媽媽中午沒過來吃飯,說她自己做,也不知道現在吃晚飯了沒有,我留了一份,你給她送過去!”
說完,她麻利地用保溫盒打包了鍋裏蓋著的菜,弄好了遞到蘇曉手裏。
蘇曉這一天所有的心思都在章恒身上,差一點兒把親媽忘了。
她拎了飯盒回了自己那邊。
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看一邊抹眼淚。
蘇曉定睛一看,是幾年前的老劇了,叫《回家的代價》,寫的是一個被出軌的妻子被陷害後又回到家報複丈夫和第三者的故事。
她瞄了一眼幹幹淨淨的廚房,輕歎了一聲:“媽,您不會連午飯都沒有做,一直在看電視吧?”
蘇曉媽的眼睛並沒有離開電視,哽咽著問:“你說這裏麵的男女主角像不像你哥你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