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凡隻想看看她現在怎麽樣。

見護工還愣在那兒,他加了一句:“給你一千!”

“好的好的!”護工眼睛亮了亮,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等了足有半個小時他才回來,進來之後一邊抹汗一邊說:“好險啊,差點兒被發現!”

雖然洛一凡剛住進來,醫生護士對他們還不太熟悉,可護工要是不斷地在蘇曉病房附近轉悠,人家也會發現不對勁。畢竟,蘇曉已經在這兒住了好一陣子了。

護工在那兒等了半天,才等到一個護士進蘇曉病房沒關門。他假裝走錯了病房,因為心虛,手機抖得厲害,連著拍了幾張照片匆匆忙忙就出來了。

他把手機上的照片拿給洛一凡看。

洛一凡苦笑:“這也太模糊了!”

沒有一張看得清臉。

“洛先生,我已經盡力了!”

看護工苦著一張臉,洛一凡也沒再計較,果斷轉給了他一千塊錢。

雖然看不清,可他還是仔細端詳了半天。

好久沒見了,蘇曉比以前瘦了好多,皮包骨似的。

自從知道蘇曉住這兒,洛一凡一改之前的頹廢,每天按時吃飯,也很配合醫生的治療。

他的眼裏漸漸有了光,到底也是年輕,身體底子好,恢複得比預想中要快。

沒過幾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一直很想去看看蘇曉,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露麵。

有一次,他特意戴上棉線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到外麵的走廊裏去溜達。

他特別希望能看到蘇曉,又怕看到她。

就那麽忐忑著,猶豫著,一步一步經過她的病房。

病房的門關著,可是能聽到裏麵的說話聲。

好像是有朋友來看望蘇曉了,一片歡聲笑語,氣氛很好的樣子。

可能是受著這種氣氛的感染,洛一凡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喂,小林,我現在在醫院,大概一個小時以後去盛達大廈,一會兒見!”

身後傳來章恒的聲音。

洛一凡立刻如芒刺在背,快走幾步拐進了前麵的樓梯間。

直到章恒走過去了,他的心髒還在咚咚狂跳。

為什麽這麽心虛呢?

章恒早就不是蘇曉的丈夫了。

他隻是前夫!

自己和他都是單身,明明都站在同一起點。

為什麽自己還要怕他?

他自嘲地笑笑,可能以前和蘇曉在一起的時候終究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慣性思維。

護工過來找他的時候,他一支煙剛好抽到一半。

“洛先生,您叔叔過來了,我到處找您!”

“哦,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待到他帶著一身煙味回到病房時,洛總吸了口氣,立刻皺了眉。

“不是都已經戒煙了嗎?怎麽又抽上了?”

“有時候傷口疼,抽幾口能緩解一下!”

洛總咬牙,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傷口疼?那也是你活該!”

他一向刀子嘴豆腐心,洛一凡並不和他計較,扯了扯嘴角躺回病**。

“叔叔,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

洛一凡和他對視一眼,又轉臉看向別處,嗤笑一聲說:“我媽讓你來的!”

不是疑問口氣,是肯定。

叔叔是個工作狂,每天恨不得吃住在公司,時間寶貴得很,不可能特意跑過來看他,一定有事。

平時這個時間他都在開會,能讓他推掉會議的人,好像隻有洛夫人了。

“你媽媽這個人的脾氣你也知道,母子之間能有什麽仇呢,對不對?你就跟她低個頭認個錯,就可以回洛家了!杜家那邊不依不饒,誰知道有沒有消氣,會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洛一凡已經猜到了叔叔想表達什麽意思,直接打斷他:“我媽找你當說客,想讓我去杜家正式道歉是吧?”

“這個我不知道!”

“不管您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不會低頭的,您回去告訴我媽吧。”

洛總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臉都紅了,指著他的鼻子說不出來話。

“您日理萬機,還是趕緊回公司去。我和我媽的事,誰都管不了!”

“那你連你爸爸也不認了嗎?”

洛一凡愣了愣,啞然失笑。

要不是叔叔提起,他差點兒忘了他還有個爸爸。

從小到大,爸爸在洛家似乎隻是個擺設。

一個大男人,年輕的時候是紈絝,沒能力沒才華,一直啃老,要不是娶了母親這個女強人進門,洛家早被他敗光了。

漸漸上了年紀之後,他生活的主要內容就是養花遛鳥,兩耳不聞窗外事,家裏家外都是母親一個人。

“我爸爸我不會不認,給他帶個話,讓他好好享受晚年,別惹洛夫人生氣!”

說完,洛一凡把被子拉起來蒙住頭,不管洛總說什麽就是不肯再出聲。

洛總無奈地長籲短歎一陣子,走了。

病房裏終於就剩了洛一凡一個人。

他把頭露出來,雙手枕在腦後,不自覺地又開始想念蘇曉。

即使見不到麵,至少他和她離得很近,這種近,讓他覺得心裏暖暖的,似乎連空氣中都彌漫起淡淡的清香。

一陣敲門聲響起,洛一凡猜到是誰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轉頭看向病房門口。

知道孫瀅一定還會來,他隻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

“洛先生,我上次提的建議,考慮得怎麽樣了?”

雖然孫瀅極力掩飾,可還是能隱隱看出眉眼間浮起急躁。

她一定早就想來了。

因為她急於知道答案。

洛一凡眉峰輕挑,口氣散漫:“我說過要考慮你的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