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店哪兒都好,就是電梯的位置設計得不好。

兩部電梯都在走廊的盡頭,她是走到中間位置的包間時看到洛一凡的。

他在這兒有個飯局,知道表哥孔德炎也在,便過來打個招呼,沒想到出來的時候正好和蘇曉走了個麵對麵。

一想到對方之前說過了是陌生人,他沒敢打招呼,隻是看了她一眼。

蘇曉的目光隻在他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

偏偏這時候,高跟鞋不給力,不知道怎麽崴了一下。

她身子一歪,瞬間失去了表情管理。

眼看著洛一凡就要伸手來扶,蘇曉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她向著另外一個方向努力地調整重心,可偏是這麽一歪,讓她直接撞到了牆壁上。

終於躲過了洛一凡的手,可這次崴得是真的狠。

疼得她瞬間額頭冒汗。

“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

蘇曉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讓自己平靜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雖然她看上去臉色蒼白,連嘴唇都在抖,可洛一凡到底沒有立刻停下來,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蘇曉才慢吞吞地抬起手擦了擦快要流進眼睛裏的汗。

趁著四下無人,她蹲下來,摸了摸腳踝。

好像骨頭錯位了!

包間的門半敞著,孔德炎已經到了,正在講電話,好像是很緊急的公務。

他說話的語速很快,而且聽著意思好像短時間內說不完。

看看時間,應該管桐說的那個客戶快到了。

她當然可以等服務員經過,甚至可以直接打急救電話,可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再約客戶的時間就難了。

想到這兒,她咬緊牙關緩緩起身,猛的一掌打在腳踝微微凸起的地方。

一聲明顯的輕響傳來。

巨痛之後不過一兩秒,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她鬆了一口氣,又不住的後怕。

自己這真是不要命了,萬一搞不好,骨頭斷了可怎麽辦?

情急之下,她真是顧不了那麽多了。

靠著牆壁從包裏掏出化妝鏡,她用最快的速度補了一下妝。

她前腳進了包間,那個重要客戶後腳就到了。

以前她跟著洛總也參加過這樣的應酬,隻是次數比較少,而且洛總始終照顧她,把她護到身後,她的心裏很踏實。

可這次不一樣,那個客戶一進門,色眯眯的眼睛就像是長在她身上一樣。

這讓她坐立不安,緊張得要命。

剛開始她和那個客戶麵對麵坐著,距離比較遠,後來客戶通過玩遊戲不斷地換座位,最終坐到了她身邊。

蘇曉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生怕對方會伸出鹹豬手。

她表麵上雲淡風輕,其實一直保持著戒備。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沒有找到機會,一直到飯局結束始終是客客氣氣的。

孔德炎從容地牽線搭橋,客戶親口答應會考慮和蘇曉她們公司合作。

把客戶送走之後,蘇曉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襯衫黏膩膩的貼在身上,難受得要死。

蘇曉急著回家洗澡換衣服,和孔德炎道了別,正打算離開,一個外賣小哥拎著一個藥店的包裝袋出現了。

“請問您是蘇小姐嗎?”

“是!”

“一位姓洛的先生托我給您送過來。”

“不用!”

外賣小哥急著去送下一單,直接塞到蘇曉手裏扭頭就跑了。

蘇曉把包裝袋直接丟進了垃圾筒。

看她臉色陡然陰沉,像是手裏的東西燙手一般丟掉,孔德炎有點兒擔心。

“蘇曉,你沒事吧?”

“沒事!”

蘇曉勉強勾了勾嘴角,笑容非常僵硬。

她下樓以後看到不遠處停著洛一凡的車,直接無視,自顧自地上了自己的車。

一路上,她時不時地會透過後視鏡朝後麵看一眼。

確實洛一凡的車沒有跟上來,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隔了這麽久,洛一凡又像是要纏上她了。

這讓她心裏很不自在。

可是她能怎麽辦呢?

想避都避不開。

他的出現,時時在提醒她那段不光彩過去的存在。

進了小區,她特意去了章恒那兒一趟。

知道這麽晚了,孩子們都睡了,可一想到自己食言,沒能輔導他們學習,她還是想去看他們一眼。

章恒媽還沒有睡,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之前她給了蘇曉一把鑰匙,她直接開門進來了。

“曉啊,吃晚飯了沒?我給你留了一點兒……”

“不用了,媽,我吃過了她!”

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看了孩子們一眼,她這才覺得鋪天蓋地的疲憊席卷而來。

章恒媽有話想和她說,便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曉啊,你天天都這麽忙,身體吃得消嗎?眼看著你都瘦了一圈,再這麽下去可不行啊!”

蘇曉笑笑說沒事。

她以為章恒媽隻是心疼她辛苦,沒想到她突然話鋒一轉:“這麽累,要不就換一份兒輕鬆的工作吧,這樣還能有時間多陪陪孩子。”

這明顯不是隨便說說,看她的眼神,明顯是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說出來的。

蘇曉驚訝地看著章恒媽:“媽,您以前可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啊!我們公司開業的時候,您給我發了好長的一條微信,還說希望我幹出一番大事業,您臉上也有光。您還說……”

她不知不覺有點兒哽咽。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差不多理解了張嬌嬌的心態。

原來親人隻是提這樣的一個建議,就這麽讓人難過啊!

她能想象,如果這話是章恒說出來的,她隻會更難受。

章恒媽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久才說:“你越拚,我越害怕!你和章恒的事業都越來越好了,可是我怎麽覺得你們複婚的可能性越來越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