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比相愛的人最終相守在一起更讓人向往。
城市的街道,燈光通明,火樹銀花,這麽好的時光,她隻想安靜地和章恒,和孩子們在一起。
管桐說過,沒有家,自己就像一根野草,一片浮萍。
大概正因為如此,她才那麽珍惜和孔德炎的感情,想盡快和他有一個好的結果。
以前,她一度以為那個家困住了她,讓她窒息,讓她抓狂。可是時過境遷,她又慢慢開始向往那個充滿了雞毛蒜皮的港灣。
是太孤獨了嗎?
也許是,不過又不全是。
越想腦子越亂,她幹脆不再去想。
晚上她比想象中睡著得快,夢裏也是平平淡淡的,並沒有什麽矛盾和起伏。
這足以說明她並沒有出現焦慮的情緒,醒來時,她覺得身體輕快,就像一塊兒充滿了電的電池,有很多很多的能量。
和客戶的合作談得很順利,傍晚就簽完了合同。
臨走的時候,她給章恒打了個電話。
本來想再見一麵,可他說自己在外麵談事,實在抽不出空來。
蘇曉在出租車上卻無意中看到章恒和孫瀅在一片開闊的小廣場放風箏。
剛開始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仔細去看才確認,的確是他們。
她想讓出租車停下,跑過去問個究竟,可隻是猶豫了幾秒,她就放棄了。
有多久沒有在章恒臉上看到這麽燦爛的笑容了?
他盯著放得越來越高的風箏,開心得像個孩子。
而孫瀅,雙快地鼓著掌,盯著天空中的風箏,開懷大笑。
他們看上去好和諧啊!
她還以為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畫麵。
可是,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五髒六腑像是被風吹透了,冷颼颼的。
疼嗎?
說不上,隻覺得一顆心像是被框在一個小小的盒子裏,憋悶,難過,卻又無能為力。
其實她早就應該想到的,章恒和孫瀅之間,如果孫瀅一直拚了命的試圖感化章恒,那麽作為男人,時間長了,應該很難抗拒到底吧?
回到海城以後,她始終鬱鬱寡歡,尤其是在看到孫瀅“秀恩愛”的朋友圈之後。
她說:【我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人生!】
蘇曉看完的當下,並未猶豫,而是直接給章恒打了電話。
有多少相愛的人都是因為誤會分開的。
說不定是誤會!
隻要章恒願意解釋,她一定會相信。
電話通了,傳來的卻是孫瀅的聲音。
“蘇曉,找章恒有什麽事嗎?你可以跟我說!”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你是他什麽人?”
“當然是女朋友了,不然還能是什麽?”
孫瀅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她甚至還挑釁道:“怎麽?你還不知道?章恒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啊!”
“你讓他接電話!”
“他沒空!”
說完,孫瀅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後來蘇曉又連續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是孫瀅接的。
這就奇怪了,怎麽章恒會由著孫瀅一直拿著他手機呢?
她努力說服自己,沒事沒事,可還是不由心煩意亂。
開會的時候,輪到她發言了,她還在神遊,管桐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她才勉強回神。
要知道,自從創建公司以來,蘇曉還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
這讓管桐不免很是擔心,看她一臉懵逼的表情,就知道她剛才根本沒有在聽。管桐無奈,隻好替她發了言,事情說得差不多了,直接宣布散會。
會議室裏就剩下她們兩個人。
管桐微微後仰靠到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蘇總,說說吧,遇到什麽煩心事了?跟我說說!”
“最近孫瀅很囂張,章恒的態度似乎有點兒含糊!”
感情這種事,最難說清楚。
更何況,管桐並不是特別了解章恒。
她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說:“章恒的態度含糊,應該有他自己的原因。說不定,他是故意含糊給你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其實她並沒有什麽依據,也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沒想到,這話卻讓蘇曉陰霾的心瞬間清明。
對哦,故意含糊給她看,讓她知難而退。
去南市的時候,她就懷疑章恒一直想方設法在推開她,現在這種方式,不就是嗎?
他認定自己無法給她完整的幸福,直接和她劃清界線又不太可能,另辟蹊徑的話,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他真的和孫瀅還有感情,願意給她機會,早就給了,還用等到現在?
蘇曉的眉頭舒展開了,拍了拍管桐的肩膀:“你這水平,都可以寫情感專欄了。”
“真的假的?”
看到她心情似乎變好了些,管桐也跟著高興起來。
兩個人說笑著正打算離開會議室,張嬌嬌蒼白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幾天不見,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原來圓潤的臉蛋也凹陷了下去。
管桐和蘇曉連忙走上前去,誰知道她還沒有開口說話,人已經暈了過去。
“嬌嬌,你怎麽了?”
“要不打120吧?”
就在蘇曉騰出一隻手來要拿手機撥電話時,張嬌嬌沙啞著嗓子開口:“沒事,我就是低血糖!”
管桐把張嬌嬌交給蘇曉,風一樣跑回自己的辦公室拿了幾顆糖過來,剝開糖紙之後全都扣進張嬌嬌的嘴裏。
她靠在椅子上,慢慢地咀嚼著,眼角隱隱濕潤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臉色恢複了些,眼睛也慢慢睜開了。
隻是她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的:“我沒事了!其實就是來看看你們,一會兒我還得回去照顧孩子!”
她努力地想擠出一絲微笑,可笑起來卻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