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咀嚼的動作停下,眼睛不自覺地瞪大:“這不是你買的?”

她比劃了一下桌上的早餐。

“不是!”

章恒的臉色僵了僵,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昨天他開車經過蘇曉公司門口剛好洛一凡扶住了蘇曉,就在剛才,他進醫院的時候又剛好看到洛一凡拉開車門坐上車,開著車子離開。

所以,他是來過病房的。

除了他,還能是誰買的?

這個男人,如果以前還是悄無聲息地滲透,那現在就有點兒光明正大的意思了。

也對,蘇曉單身,他也剛離婚恢複單身,他有權利追求她。

心裏很不是滋味,不過章恒表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來。

剛好蘇曉媽醒了過來,她以為桌上的早餐是章恒買的,還說他買得太多,根本吃不完。

章恒笑了笑說:“我還沒吃呢,我們一起吃吧。”

三個人圍著那張小桌,好在蘇曉媽一直在說話,氣氛倒是蠻好。

吃完早餐,蘇曉媽催著女兒回家睡個安穩覺,自己現在沒事了,輸完液直接按護士鈴就好。章恒堅持要留下來陪她,她也不肯。

兩個人都不放心老人獨自留在醫院。

好在章恒媽進門了,她讓兩個年輕人該忙什麽忙什麽,這裏有她就好了。

章恒和蘇曉並肩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蘇曉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剛才睡著了,不知道誰進過病房……”

“是洛一凡,我來的時候看到他了!”

蘇曉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她要說什麽呢?

要知道早餐是洛一凡買的,她絕對不會吃。

可既然已經吃了一半,母親也以為是章恒買的,幹脆就吃完了。

她到底還是接受了洛一凡的好意。

這讓她心裏很不自在。

不解釋覺得說不過去,解釋吧,又覺得很多餘。

這種感覺有點兒抓狂!

他們沉默著,一路走出醫院。

章恒去公司上班,蘇曉回家休息。

兩個人,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蘇曉心裏泛起層層的苦楚,無奈又無語。

她要怎麽跟洛一凡說,他才肯退出她的人生?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真是要瘋了!

回到家以後,她把手機調成靜音,蒙著被子睡個昏天黑地。

她一向以有沒有做夢來衡量自己的睡眠質量,因為沒人做夢,她以為醒來以後應該會神清氣爽,沒想到,才剛睜開眼,太陽穴就跳痛和厲害,整個腦袋都要裂開了一般。

她頹然倒在**,重新閉上眼睛。

身體真出現問題了,沒法再撐了。

迷迷糊糊躺了一會兒,她最終咬牙堅持起了床,去了小區門口的診所。

一測體溫,將近四十度。

以前發燒,她都有感覺,一般是肌肉酸痛,可這次,居然隻是頭疼。

也許她早就發燒了,隻是現在才發覺。

醫生建議輸液,她覺得時間太久,而且一輸就要好幾天,她實在沒有這麽多空,堅持讓醫生給她打了退燒針,又拿了點兒藥。

回家以後猛灌了幾杯水,又發了兩次汗,總算是好多了。

眼皮還是沉,可實在睡不著。

她洗了個澡,把頭發吹幹,又跑去了醫院。

章恒媽一直在咳嗽,臉都漲紅了。

這兩天她往醫院跑,來回折騰,也挺累的。

蘇曉自責自己沒有安排好時間,隻顧著自己工作,每次都理所當然地把母親交給前婆婆。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看到她咳成這樣,蘇曉特別難受。

問了主治醫生之後,確定母親基本明天就可以出院,她決定,讓章恒媽回家休息,不讓她再來醫院了。

她堅持要帶著章恒媽去掛號看病,拿了藥之後,又不由分說把她送回了家。

折返回醫院,站到病房門外時,蘇曉深吸一口氣才慢慢推開病房門。

母親一個人在醫院,身邊沒有人,即使時間不長,應該也會覺得孤單。

果然,她看到母親正望著窗外抹眼淚。

聽到蘇曉回來,她也隻是緩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人老了,還是先走的那個人比較幸福。你爸在那邊沒病沒災的,真是去享福了。我呢?留在這個世界上,沒意思得很。有個頭疼腦熱的,還得麻煩你!”

“媽,您對我怎麽客氣上了?您養我小,我養您老,這不是應該的嗎?”

蘇曉給母親擦幹眼淚,哄小孩子似的勸了好久,總算是安撫好了她的情緒。

隔天,母親總算是出院了。

蘇曉也該回公司上班去了。

管桐出差還沒回來,公司裏沒有主帥坐鎮可不行。

不進辦公室還好,一進去就是各種各樣的大事小事一股腦湧進來。

她擼起袖子,對自己說了句“加油”就一頭紮了進去。

正關注於工作,哥哥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醫生說媽出院了,你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啊?”

“告訴你幹什麽?媽現在不想見你,你忙你的去吧。”

“我特意請了假來看媽的,她什麽時候出的院?”

“剛出!”

“在你家是吧?”

“告訴你別去就別去,她現在不在家,和章恒她媽媽去郊區采摘園了!”

蘇曉通過聽筒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小歡的聲音。

真是處於熱戀中的人啊,有事沒事就黏在一起!

她是真怕了那個女孩,要是母親再見她一次,說不定還得去醫院。

剛剛消停下來,她可不想母親再遭罪。

“她剛出院你就讓她出去玩兒?你怎麽想的?她身體虛弱,不是應該多休息嗎?”

“你也知道她身體虛弱?那你還帶著那個小孩去煩她?滾遠點兒,等媽消了氣你再去!”

電話那頭很快換成了小歡的聲音:“喂,蘇曉,你怎麽對你哥這麽說話啊?太沒禮貌了吧?”

如果蘇曉沒聽錯的話,她說完之後還低聲爆了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