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這種說法,以前蘇成是不用的,他表達這些事的時候一般都比較委婉。
想來又是受了小歡的影響,才這麽直截了當。
蘇曉:【對,吹了!】
蘇成:【我覺得吧,早晚的事。你想開點兒,你們分開,對你們倆都是解脫!】
這麽說也有道理。
蘇曉輕歎了一聲,發了一個冒冷汗的表情。
蘇成:【我和小歡在一起挺開心的!我曾經以為我再也碰不到喜歡的女孩子了,你也一定能碰到。】
蘇曉:【沒了男人,我也能活得下去!】
這話有點兒硬邦邦的,卻是她的真心話。
對於愛情,她早就不抱什麽希望。
到了這個年紀,上有老下有小,中間有工作,每天忙得跟狗一樣的,哪還有時間去想著戀愛。
愛情就是遇到了,也是要花時間花心思是經營的。
以前和章恒重新走到一起之後,關於未來的一切她都設想好了,就等水到渠成的那天了,誰知道章恒出了車禍,之後一切都急轉之下,向著無法轉圜的方向發展而去。
現在再去回想,是偶然也是必然吧。
也許他們倆注定錯過!
她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去調整,盡管很難。
蘇成:【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終歸還是要結婚的,一個人過,沒意思。】
他突然像是有感而發。
蘇曉:【結婚有什麽好處?】
過了好一會兒蘇成才回複:【不結婚,好像也可以!我是不是很渣?】
他這個問題簡直就是找虐。
蘇曉當然不會手下留情,立刻說:【你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我告訴你啊,如果你不想負責,不想和小歡共度餘生,就趕緊放她走,別耽誤人家。】
不管蘇成身邊出現的是小歡,還是什麽別的女人,她始終這麽想。
小歡那麽年輕,對愛情充滿了各種美妙的幻想,不應該被傷害。
她突然覺得哥哥配不上小歡。
蘇成:【小歡要是知道你這麽說,應該會很感激。】
蘇曉:【就事論事而已。】
和哥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夜漸漸深了,蘇曉說了“晚安”,然後熄了手機,躺下來。
她摸了摸眼角的位置,想到剛才對著鏡子塗晚霜的時候,無意間瞧到了幾條魚尾紋,心裏不由劃過一絲悲涼。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特意把臉湊近了一些,一眨不眨地盯了很久。
確實是魚尾紋!
以前她是下了決心要好好保養的,可是一忙起來什麽都顧不上了,美容院的會員卡都不知道被她扔到哪裏去了,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現在這年頭,做什麽事都需要成本,延緩衰老也是如此。
以前別人誇她皮膚好看上去年輕,她是當真的,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認定那都是客套話,心裏再無法掀起一絲波瀾。
如果能順利活到七十歲,現在已經過半了。
竟然就這麽忙忙碌碌地混了半輩子!
她有點兒慌,來自年齡的焦慮,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來,把她緊緊包裹住。
快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
睜開眼睛的時候怎麽都想不起來。
到了公司,坐到辦公室裏的時候突然就有印象了。
她夢到章恒了。
在夢裏,章恒和孫瀅舉辦了一場浪漫草坪婚禮。
章恒媽不肯穿新衣服,始終陰沉著一張臉,三個孩子也哭得一塌糊塗。
而她自己被人推到孫瀅身邊時才意識到自己穿著伴娘的禮服。
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會當孫瀅的伴娘?
可夢裏的她是很分裂的,明明很不情願,卻像被什麽神秘的力量控製著身體,始終麵帶微笑,又是遞捧花又是遞戒指的,殷勤得很。
她撐著下巴,呆呆地望著窗外。
這個夢代表什麽呢?
意味著她終於放下了和章恒的感情?
可是她並不這樣認為啊。
電腦已經打開了,她卻久久無法進入狀態。
直到隨著敲門聲響起,張嬌嬌腫著一雙眼睛進來,她才強迫自己回歸現實。
“又吵架了?”
蘇曉打量了張嬌嬌一遍,滿臉擔憂。
“沒有!我們已經很久沒吵架了!我兒子最近晚上不好好睡,鬧得厲害,我有點兒崩潰!”
張嬌嬌把兩份文件放到蘇曉的桌上,垂著眼睛,勉強擠出一絲笑。
她覺得她現在經曆的就是喪偶似的婚姻。
好在,不是她一個人在帶孩子,自己上班的時候好歹有公婆幫襯著,能讓她有稍稍喘息的時間。
“要不把你這兩天的工作給我,你回家休息一下?”
“回家也休息不了,兩個孩子看到我,就不肯跟著爺爺奶奶了。而且最近成碩在休假,天天都在家,我不想看見他。”
“嬌嬌,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坐下來好好談談!”
蘇曉始終覺得夫妻之間,良性的溝通是很重要的。
“我也想談,可他不跟我談!”
張嬌嬌皺眉苦笑。
她始終沒有抬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蘇曉生怕惹得她再次落淚,轉移話題和她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過了一會兒,張嬌嬌剛走,管桐就來了。
看她頂著大黑眼圈,眼睛裏還有紅血絲,蘇曉納悶,這兩個女人是怎麽了?精神狀態怎麽都這麽差?
“管桐,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她故意抖了抖肩膀,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這麽一笑的話,確實不像有事。
可她狀態一直很好,今天確實不太一樣。
蘇曉按捺不住追問:“是不是孔德炎那天晚上沒求婚,你非常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