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像是直接縮回原位，再也沒有落下來。
吃飽了，果然恢複了些力氣。
看到她終於像個正常人了，蘇曉和管桐也放了心。
公司裏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她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們起身告辭。
好朋友之間不用過多的言語，隻是一個眼神就可以，她們深深地看了張嬌嬌一眼，又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才離開。
回到公司，蘇曉驚訝地發現洛一凡居然在她的辦公室。
助理剛好有事下樓，和蘇曉是前後腳回來的。
她趕緊解釋，說洛一凡來找她，她正好不在，他堅持要等，所以就讓他進了辦公室。
“這個項目，我們有很多要溝通的地方，我最近一周都在你們公司辦公，可否給我騰出一間臨時的辦公室？”
“這事你和管總商量一下吧。”
“她已經答應了，讓我找你。”
看洛一凡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蘇曉心裏頗有些鬱悶。
剛才她一直和管桐在一起，也沒見她提起這事啊？
她那邊都同意了，自己不同意也說不過去，而且臨時辦公室的事，明明管桐就可以直接安排，怎麽也要交給她啊？
蘇曉立刻就去找管桐。
她心裏有氣，得問清楚。
無奈管桐正在會議室開會，據她助理說會議剛剛開始，至少得一個小時。
洛一凡是公司的大客戶，總不能就讓他幹巴巴地在自己辦公室等一個小時吧。
雖說他現在不是總裁，可人家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時間也很寶貴。
不就是安排一間辦公室嗎？也不是什麽大事。
蘇曉想到斜對門有一間屋子還空著，本來是想做儲藏室的，既然臨時辦公，雖然屋子不大，可是足夠洛一凡用了。
上周公司采購了一批桌椅和辦公用品，正好還有剩餘，她交待助理安排人收拾一下那間屋子，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放到洛一凡麵前。
“洛總，你稍等！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收拾出來！”
“沒關係！隻是不好意思要打擾你了，我需要暫時占用你的沙發和茶幾！”
說著，他就把筆記本電腦擺到茶幾上。
“不用客氣！你隨意就好！”
蘇曉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也顧不上別扭，私自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埋頭開始工作。
她現在很少親自畫圖了，都是交待下麵的設計師去做，隻是偶爾看到小地方需要修改才會自己動手。
因為太過投入，她都沒注意到洛一凡是什麽時候站到她身邊的。
洛一凡的大手撐在桌麵上，微微俯下身子。
因為距離把握得剛剛好，再加上蘇曉剛剛感冒，嗅覺有些失靈，竟然沒聞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蘇曉和洛一凡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過去。
竟然是章恒！
直到這時，蘇曉才注意到洛一凡是以一種近似於親昵地姿勢在看她畫圖。
她有些懊惱，頭皮仿佛有電流滾過，一顆心也一沉再沉。
尤其是當她看到章恒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緒時，更是心裏憋悶。
她抬起手想要推開洛一凡，他卻先她一步後退，然後站到一邊，還主動和章恒打招呼。
“章先生，好久不見！”
“不算久吧，上周才見過！”
章恒的臉色迅速恢複正常，臉上是十足的禮貌和客氣。
他們公司最近和洛氏也有合作，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可他又實在不甘心，所以才在話裏藏了軟刺。
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洛一凡始終沒有好感。
即使洛一凡表現得再好，老板說他再多的好話，都無法撼動自己的想法。
洛一凡聳聳肩，勾了勾唇角：“來找蘇曉？”
之前來這裏，他都是管蘇曉叫“蘇總”或者“蘇工”的，可是章恒一來，他就改了稱呼。
直呼其名並不顯得多親近，可至少不顯得疏遠。
蘇曉敏感的神經被觸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洛總，我和章恒有話要說……”
她的意思是讓他回避，可洛一凡好像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意思，依舊站在不動如山。
“那你們說！”
洛一凡說完，也隻是象征性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章恒暗暗咬牙，臉色稍顯鐵青。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蘇曉，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
蘇曉輕吸一口氣，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走廊盡頭走去。
這段距離並不算遠，可章恒卻在短短二十步的距離之內改變了自己的決定。
原本，他是想來告訴蘇曉一個好消息的。
可他突然就不想說了。
以前發生的很多事像過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
蘇曉和洛一凡曾經在一起過。
他們是愛過的。
時過境遷，他們還能那麽近距離相處，實在不易。
他們在一起看上去很別扭。
為什麽會別扭？大概是從沒忘記過彼此吧。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洛一凡和蘇曉在一起的畫麵了。
如果隻是合作，蘇曉絕對不會允許洛一凡靠她那麽近。
她一定默許了的。
為什麽會默許？
不一定真的確定了關係，但至少蘇曉沒有之前表現出的那麽厭惡洛一凡了。
人，都是會變的。
蘇曉對洛一凡，從不愛到愛，又從愛到不愛似乎都沒有明顯的節點。那有沒有可能，她現在又開始對洛一凡有感覺了，並且願意給他機會呢？
這個念頭一經形成，便如星火燎原，勢不可擋，直燎得他五髒六腑都隱隱作痛。
手放進口袋裏，捏住了折疊起來的那張紙，不自覺地微微用了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