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的心整個都提了起來。

幾乎人人都知道趙闊對章恒有知遇之恩,章恒是他的心腹,出事了所有人都去找他,也在情理之中。

更具體的情況,她不清楚,正因為不清楚,心裏沒底,才會更慌張。

明明是章恒的公司出事了,可蘇曉總覺得是章恒出事了。

因為那天晚上,他突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萬一他出事如何如何,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那麽,如果趙闊一直聯係不上,是不是很多事都要落到章恒身上?

她想著孫瀅既然有時間給她發微信,那應該會接她電話。

於是她打了過去。

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那頭很嘈雜,高一聲低一聲,好像有很多人在吵架。

蘇曉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對著聽筒大聲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現在章恒在應付那些人,抽不開身,我剛才微信已經跟你說了,反正裏麵的事很複雜,三言兩語也說不太清。我之所以聯係你,是想讓你找找洛一凡,說不定他可以幫到章恒!”

又是洛一凡!

蘇曉身形微僵,章恒出事,和洛一凡有什麽關係?

她沉默了。

電話那頭的孫瀅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語速極快地說:“趙闊投資了一個海外的大項目,那個項目有問題。他把全部身家都賠在裏麵了,估計現在是躲起來了。隻能由章恒收拾這個爛攤子,現在公司帳上沒錢,可很多地方需要用錢……”

環境越來越亂,孫瀅的聲調也越來越高。

以前她伶牙俐齒,說什麽話都是極有條理的,可這次卻是前言不搭後語。

她應該也很焦急很緊張,一邊和蘇曉說著話,一邊還要應付那邊的事,難免分心,說不了那麽清楚。

蘇曉大概理出了個頭緒。

趙闊虧了錢,在對所有人沒有任何交待的情況下跑路了。

應該很多人都以為他一定事先對章恒說過什麽,所以才希望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消息。

趙闊去躲清靜去了,卻把章恒推到了風口浪尖。

以前章恒一直覺得趙闊這個人不錯,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不相信孫瀅的人品,她的話,蘇曉不敢全信。

還是得去找章恒,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蘇曉回到會議室,大概交待了一下接下來的安排,然後就開車去了章恒的公司。

偌大的一個公司,到處都是靜悄悄的,一片死寂。

走在長長的走廊裏,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大白天的,蘇曉都覺得有點兒瘮得慌。

剛才還亂糟糟的,人聲鼎沸,現在都去哪兒了?

她走到章恒的辦公室門前,敲了幾下門沒人應。

推開一看,一眼掃過去,沒看到人。

還以為章恒不在,蘇曉正在合上門時,一聲輕咳傳來。

原來,章恒正席地坐在落地窗前。

從門口的角度,剛好有辦公室遮擋,完全看不到人。

蘇曉喊了他幾聲,他動了動,並沒有應。

“到底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蘇曉蹲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章恒的肩。

他怔了怔,緩緩轉過頭來,整個人由內到外散發著疲憊,就跟那天晚上看到他時一模一樣。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趙闊簽了那個海外的項目,沒想到被騙了。他這次除了把公司押上,還貸了一大筆錢。這些事情,他一直瞞著所有人,連我都不知情。還有很多事,都是聽說的,我現在也是懵的。”

他很失落,甚至絕望。

趙闊一直對他很好,工作上對他有知遇之恩,私底下兩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據章恒多方打聽了解到,趙闊大概從一年以前就開始定期去南方的地下賭場玩兒,斷斷續續輸了不少錢。

可這件事,他沒有對任何人透露過,連章恒都不知道。

趙闊名下的很多房產都早早被抵押了。

消息一個一個傳出來,章恒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原來一直以來他都不了解趙闊。

剩下這麽大個爛攤子,別人找不到趙闊,隻能找他。

他心裏亂糟糟的,好不容易把烏泱泱一群人給打發走,估計明天他們還會再來。

現在誰的錢都不好掙,員工們的工資眼看要發了,公司帳上都沒有什麽錢可拿。

財務部那邊的負責人是趙闊事先打過招呼的,錢的走向不許對任何人講。

結果一出事,員工們都收拾東西回家了,所以公司才會空成這副鬼樣子。

“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聯係到趙闊?”

“沒有!我問了很多人,包括他前妻,他前妻也不知道。他就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高跟鞋聲。

是孫瀅來了!

快中午了,她出去給章恒買午餐了。

“蘇曉,你來了!”

孫瀅看到蘇曉,難得沒露出刻薄的表情,說話的語調也很溫和,就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公司出事是她沒有想到的,她懵了一陣子,現在剛剛緩過來一些。

人是鐵飯是鋼,她想著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飯。

去外麵轉了一圈,她也看開了,公司不是章恒的,背責任的也不該是他,就算鬧到法院也沒什麽可怕的。

她是章恒的未婚妻,必須和他站在一起,暴風雨來得再猛烈也要勇敢麵對。

午餐隻有兩份,孫瀅抱歉地笑笑:“蘇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會來!”

“沒事!我就過來看看!你們吃,我先走了!”

蘇曉蹲得太久,腳都麻了,她慢慢站起來跺了跺腳,繞開孫瀅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她正在等電梯,孫瀅突然跑過來了。

“蘇曉,我讓你找找洛一凡,你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