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不知不覺陷入迷茫之中。

真的是她錯了嗎?

每天忙忙碌碌,為了這個,為了那個,結果呢?

她為哥哥和小歡的事操心,他們是不是真的領情?

她開導林夢溪,鼓勵她放下和嚴鳴的那段感情,她是不是心裏並不認同?

親情、友情、愛情,方方麵麵,她是不是都過分熱心了?

人一旦陷入自我懷疑,就會非常痛苦。

這種痛苦,無法形容,無以言說,隻能自己慢慢咀嚼,想辦法消化掉。

她仰著頭靠在椅背上,嘴角顫動了幾下,慢慢抿緊。

竟然就這樣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夢到了章恒和洛一凡,他們都穿著新郎的衣服,同時向她走來,又同時向她伸出了手。

夢裏的她竟然猶豫了。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當初和洛一凡糾纏不清的時候,不是也做過類似的夢嗎?

那說明什麽呢?

說明洛一凡和章恒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一樣的?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麵前的兩個男人從微笑到嚴肅,又從嚴肅到憤怒。

他們張牙舞爪向她撲來,她猛地驚醒。

額頭和後背都是冷汗。

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啊?

她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強迫自己回神兒。

日子總要過下去,不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

她讓助理通知設計師們開會,手裏還有幾個項目,都到了關鍵時候,不抓不行。

私人的事不管多大,都不能耽誤公事的進度。

中午她沒胃口,管桐送來的便當,她一口都沒有動。

下午她一口氣忙到下班,一步都沒有離開過辦公室。

管桐和張嬌嬌先後過來一次,看她埋頭工作,不忍打擾,隻好又悄悄退了出去。

蘇曉不太敢去想章恒的事,一想就覺得心裏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來。可是越是不敢想,腦子裏越全是他的影子。

不是說吐血了嗎?

現在有沒有好?

章恒媽那邊應該還不知道吧?

雖然說紙包不住火,可她還是希望老太太越晚知道越好。

人上了年紀,身體機能倒退,說不定什麽時候受了什麽刺激就會倒下。

本來手頭還有一點兒工作,加會兒班就可以全部完成,可她心浮氣躁,實在沒有心思再幹活,幹脆簡單收拾一下,離開了公司。

樓下停車場的車不多了,所以豪車就顯得格外紮眼。

她隻是掃了一眼,並沒有多想,正想繞過去開自己的車,洛一凡推開邁巴赫的車門下來,站在了蘇曉麵前。

“現在已經基本鎖定了趙闊所在的大概位置!”

蘇曉頓住腳步,眼睛亮了亮:“哪裏?”

“他在澳洲南部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城。”

洛氏的勢力實在太強悍了,蘇曉很是震驚。

說是至少三天才能得到消息,這連一天都還沒過完。

“不過趙闊警惕心很強,一直在換住所,有時候一天就要換兩個。想找到他沒那麽容易,可能要多花一些心思。”

其實幫蘇曉做這件事,他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

母親對洛氏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動用海外的關係,他是特意避開母親的。凡事想要瞞過她實在難上加難,可因為是為了蘇曉,多難他都不覺得難。

雖然母親那邊到現在還沒有動靜,應該是不知情,可不代表她永遠不知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快速度。

他從未低估過金錢的力量,知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所以消息才回來得這麽快。

半個小時以前他就開車來到了這兒。

眼看下班時間快到了,他想著要是蘇曉按時下班,那就親口告訴她。

如果沒有,那他就去公司找她。

等她的時間是愉悅的,也是愜意的。

忙碌了一天,這是他最放鬆的時候。

“為了這個消息,能不能賞臉一起吃個飯?”

洛一凡巴巴地看著蘇曉。

天色將黑未黑,把洛一凡的麵容勾勒得多了幾分水墨色的輪廓。

他的眼睛很亮,清澈又溫暖。

蘇曉猶豫了一下,低低地說:“好!”

他的要求並不過分,她沒有理由拒絕。

沒有誰在求人的時候還能擺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現在她完全拽不起來了!

餐廳是洛一凡提前訂好的,很雅致的私家餐廳。有舒緩的鋼琴曲,內部是歐洲地中海風格的暖色調軟裝,給人一種低調奢華又不失情趣的感覺。

兩個人在包間裏落座。

洛一凡把菜單遞給蘇曉,笑著說:“喜歡什麽,隨便點!”

雖然每道菜都沒有標明價格,可一看食材便知價格不菲。

蘇曉雖沒有胃口,可既然來了,也不想掃了洛一凡的興,便看著食材點了兩道素菜。

“招牌菜再來兩個!好了,就這樣!”

洛一凡把菜單遞給服務生,雙手交握,目光盈盈落在蘇曉的身上。

“如果不是章恒遇到麻煩,我們恐怕永遠都沒有機會坐下來吃飯。”

他說的是事實!

蘇曉勉強笑笑,轉頭看向別處。

“我幫你找趙闊的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好!”

就算洛一凡不說,蘇曉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一定是因為洛夫人!

一想到洛夫人,蘇曉就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沒有做錯什麽,卻總覺得心虛。

兩個人麵對麵沉默了很久,直到菜陸續端上來,洛一凡才開口打破沉默:“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和我叔叔聯係了?”

一提到洛總,蘇曉僵硬的臉終於有了鬆動。

“沒有很久,我上周才給他發過微信。他和太太去南非旅遊,還發了兩張照片給我。”

洛一凡輕歎了一聲說:“那些照片是他上個月拍的,他現在,在醫院裏!”

蘇曉驚訝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