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知道這件事情大概率是瞞不下去了,隻得承認道:“其實……你爸因為偷了別人的東西去賣,被……”

“我就知道。”許飛宇說著,臉上流露出一絲和他年齡不相符的黯然和哀傷。

陸寧寧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許飛宇就首先開口,問:“姐,他在牢裏,會被人欺負嗎?”

陸寧寧回答不上來,但是大概率是會有的。

畢竟許雷那人沒有絲毫的眼力勁,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容易得罪人的類型。

許飛宇沒等到陸寧寧的回複,又換了個問題,問:“我能去看看他嗎?”

陸寧寧不忍心拒絕,回道:“等到你出院了,我再帶你去看他。”

姚蘭剛剛進來就聽到了陸寧寧的這句話。

哄著許飛宇睡下後,姚蘭將陸寧寧拉了出去,帶著些責備地說:“這件事情你怎麽能隨便答應他呢?”

陸寧寧無奈地說:“他已經察覺到了,我不答應能怎麽辦呢?”

姚蘭皺了皺眉,擔心地說:“我知道這些天許飛宇對你的態度和以前大不相同,但是他終歸是許雷的親兒子,要是他知道了許雷是被我們親手送進去的,他還能這麽心平氣和?”

陸寧寧道:“總是要麵對的。”

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麽區別。

姚蘭歎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陸寧寧將顧驍揚一家的情況打聽得差不多了。

這才決定和霍聞聲一起踏上回M城的道路。

這天一大早,霍聞聲就開車過來接陸寧寧了。

姚蘭一邊往陸寧寧的背包裏麵塞東西,一邊叮囑道:“晚上早點回來,不能在外麵留宿,聽到了嗎?”

陸寧寧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姚蘭本來也想敲打一下霍聞聲的,思忖片刻之後,隻是道:“小霍,麻煩幫我照顧好阿寧。”

霍聞聲認真道:“姚阿姨請放心。”

“好啦媽,一天的時間而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們走了。”陸寧寧說著,朝姚蘭揮揮手。

霍聞聲也和姚蘭道過別後,才發動了車子。

從京城到M城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

霍聞聲看見陸寧寧一連打了幾個嗬欠,關懷道:“你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陸寧寧矜持道:“這怎麽好意思呢……”

霍聞聲帶著些開玩笑地說:“不好意思的話,不如給我一點好處?比如……”

說著,他話音一頓。

陸寧寧感受到了男人的話外之音,她佯裝鎮定道:“霍先生真不愧是商人,無利不起早呀。”

霍聞聲盯著陸寧寧明明已經紅透了的耳垂,笑道:“謝謝誇獎。”

兩人說了幾句,陸寧寧最後的一點瞌睡都被趕走了。

接下來的一路,陸寧寧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大堆M城的民俗趣事,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倒也不無聊。

正好是八月盛夏,M城傍山依水,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恬靜的氣息。

下車後,陸寧寧看著眼前這棟老房子,回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寧寧兒?”霍聞聲的呼喚喚回了陸寧寧的神智。

她笑著對霍聞聲道:“這裏就是我大學之前,每年寒暑假都會待的地方,隻不過現在似乎住不了人了。”

隻是自從陸家破產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假期了。

母女三人在京城疲於奔命,漸漸地,這裏的老房子就沒人打理了。

“我能進去看看嗎?”霍聞聲卻像是很感興趣。

陸寧寧本來想說裏麵肯定很亂,可在對上霍聞聲期待的眼神的時候,她還是妥協了,道:“當然可以。”

陸寧寧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院子,兩邊的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院子正中央有這一套石桌石凳,左邊架著的晾衣服的竹竿還殘留有幾分煙火氣息。

陸寧寧笑著說:“這裏夏天的星空很漂亮的,還有螢火蟲。以前我和安安總喜歡坐在院子裏看星星,每次都要被蚊子咬腫雙腿,我媽就坐在一邊給我們打扇子。”

陸寧寧看著景色回憶著,而霍聞聲卻一直看著她的笑顏。

陸寧寧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霍聞聲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霍先生你自己說要進來看看,我猜勉為其難答應的,你現在雙眼是在看哪兒呢?”

霍聞聲毫不避諱,道:“我又沒說是進來看景色的。”

“說不過你。”陸寧寧含羞帶嗔地瞪了霍聞聲一眼。

霍聞聲突然覺得他剛才的那句話完全是錯誤的。

他分明就是來看景色的。

這院子裏春意盎然,卻比不上眼前這人的一個眼神。

她就是他眼裏最美的景色。

陸寧寧帶著霍聞聲進了大堂,老房子因為年久失修,散發出塵灰腐朽的味道。

“果然還是住酒店吧。”陸寧寧覺得這棟房子要住人的話,可不是隨便打掃打掃就能解決的。

霍聞聲點點頭,目光卻落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櫃子上擺放著一個相框,相框玻璃上蒙了灰塵,霍聞聲卻絲毫不介意地伸手將灰塵拂去。

底下的照片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麵目。

畫麵裏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正咧著嘴朝著鏡頭笑。

陸寧寧發現霍聞聲拿著自己的醜照,不由得伸手去搶,嘴裏焦急道:“霍先生別看了。”

霍聞聲抬手躲過陸寧寧的手,看了看相框裏的陸寧寧,再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女人,笑道:“為什麽不能看?”

陸寧寧心想這男人實在是明知故問,嘴裏卻不回答,隻是踮起腳想要搶男人手上的相框。

無奈兩人的身高實在懸殊。

陸寧寧竭盡全力都夠不到男人的手腕。

倒是整個人和男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幾近於無了。

霍聞聲看著送上門來的小女人,空出來的那隻手攬上了她的後腰。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陸寧寧的紅唇。

陸寧寧這才猛地回過神,捂著嘴往後退了幾步。

“還搶嗎?”霍聞聲說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薄唇,實在是妖孽到了極致。

陸寧寧瞪著霍聞聲,眼底明晃晃地寫著‘無恥’兩個大字。

霍聞聲看著照片,感慨道:“為什麽我沒能早點遇到你呢?”

陸寧寧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說:“現在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