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陸寧寧有些心不在焉。
霍聞聲道:“需不需要我幫你查一下顧家人的去向?”
陸寧寧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顧驍揚和顧驍揚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她現在就算找到了顧驍揚的母親,也隻是在對方的心口上撒鹽罷了。
霍聞聲也轉移了話題,道:“寧寧兒,我都不知道你人緣這麽好,在監獄裏都能交上朋友?”
那金毛握住陸寧寧手的樣子,到了現在還有些刺眼。
陸寧寧說起顧三就頭疼,道:“他是我隔壁房間的,十足的話癆,每天都吵得我腦仁子疼。說起來……”
她突然想到什麽,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霍聞聲奇怪地看她一眼,“怎麽了?”
陸寧寧搖搖頭,道:“沒什麽,應該是我聽錯了。”
之前在她快要出獄之前,顧三和她說她的名字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還說外麵來探監的人也姓陸。
應該是她理解錯了吧?
霍聞聲沒再問什麽,但是卻暗自幾下了顧三和顧驍揚這兩個名字。
……
許飛宇的傷口恢複得很快,又是幾天的時間過去,醫生就通知陸寧寧許飛宇可以出院了。
陸寧寧想到上回幫忙開車的小姑娘陸青青。
意識到自己居然時隔這麽久才想起和對方聯係,陸寧寧難免有些心虛。
撥通電話之後,陸寧寧緊張地深呼吸一下。
電話很快被接通,小姑娘元氣滿滿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好?”
“你好,陸青青小姐,我是陸寧寧,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就是上次在金源大道……”陸寧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記得記得,陸……寧寧姐,我可以稱呼你為寧寧姐嗎?”陸青青說著有些不太好意思。
陸寧寧莫名心軟,道:“當然可以。”
“寧寧姐。”陸青青甜甜地喊了一聲,才問,“你弟弟的病情穩定下來了嗎?”
陸寧寧笑道:“我正是為了和你說這件事的,我弟弟今天出院,要是你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好啊,地點呢?”陸青青激動不已。
陸寧寧想了想,道:“十一點左右,我們在石墨餐廳見麵吧。”
陸青青一口應下。
掛斷電話後,許飛宇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出來。
陸寧寧對他道:“上回有個大姐姐開車送我們來醫院的,我們中午和她一起吃個飯?”
許飛宇順從地點了點頭。
陸寧寧卻明顯感受到了許飛宇的興致不高。
自從知道了許雷是因為偷竊轉賣贓物而進了監獄之後,許飛宇就越發變得沉默起來。
陸寧寧從小就是和陸安安拌嘴過來的,麵對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麽哄人,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三十分鍾後,陸寧寧帶著許飛宇出現在石墨餐廳門外。
距離十一點還差十多分鍾。
她首先找好了位置,帶著許飛宇坐下。
叮囑道:“你雖然出院了,但是傷口還沒完全恢複,等下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和我說,聽見了嗎?”
“聽見了。”許飛宇點點頭。
不一會兒,陸寧寧就見到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的陸青青走了進來。
手邊還牽著一個小少年。
陸青青坐下之後,有些尷尬地說:“寧寧姐,我路上出了些意外,多帶了一個人過來,你不介意吧……飯錢我會自己付的……”
“別見外,而且兩個小朋友也正好有個伴。”陸寧寧笑看向陸青青身邊的小少年。
小少年頂著個刺蝟頭,身上的衣服沾染了灰塵,臉上還有著蹭刮的痕跡。
她不由得問:“這是摔跤了?”
陸青青尷尬道:“啊,算是吧……”
感受到對方並不願意多談,陸寧寧笑著轉移話題,道:“你們看看想吃點什麽……”
陸青青接過菜單,溫柔地問身邊的小少年,道:“綿綿想吃什麽?”
小少年冷著臉沒動。
一直沉默不語的許飛宇突然道:“喂,幹嘛不說話?”
小少年瞪了一眼許飛宇,依舊沉默著。
“不好意思啊青青,他不是故意的……”陸寧寧說著,尷尬不已,忍不住壓低了嗓子問:“許飛宇,你幹嘛呢?”
陸青青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沒事。
許飛宇就搶先哼了一聲,對小少年道:“再任性小心你姐姐不要你!”
陸寧寧氣得頭頂冒煙,狠狠地瞪了一眼許飛宇。
這倒黴孩子說什麽呢?
“我沒有姐姐!”小少年突然發火,憤怒地推開了麵前的菜單,站起來就要跑。
“綿綿!”陸青青拉住了小少年的手。
而對方卻像是突然受到了什麽巨大的刺激一般,尖銳地叫了起來。
周圍的食客都被這邊的變故驚呆了。
陸青青匆匆忙忙地丟下一句:“抱歉,寧寧姐,綿綿的情況有些不穩定,我下次再聯係你吧,今天就先走了。”
說著,陸青青抱起小少年就要走。
陸寧寧關懷地問:“他怎麽了?有什麽我們能幫上忙的嗎?”
陸青青搖搖頭,說:“隻有陸叔叔才能安撫住綿綿,寧寧姐,我先走了。”
不等陸寧寧追上去,陸青青就帶著人走了。
陸寧寧忍不住冷下臉,對許飛宇道:“你剛才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本來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她還以為許飛宇已經有所改變了。
現在看來並沒有。
“我說錯什麽了嗎?小孩子不聽話就活該被大人拋棄!”許飛宇說著,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陸寧寧本來還想訓斥他,可這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之後,又覺得不是滋味。
她沉默半晌,才道:“不會的,任性是小孩子的特權,不會有大人因為小孩子不聽話就拋棄他的。”
許飛宇看著陸寧寧,哭喪著臉說:“可是我如果不聽爸爸的話,爸爸就會不要我……”
陸寧寧伸手抱住許飛宇,認真道:“別怕,你爸不會不要你的,如果他真的不要你了,這不還有姐嗎。”
許飛宇緊緊地抓著陸寧寧的衣服。
隔著單薄的衣衫,陸寧寧感受到了許飛宇滾燙的眼淚。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哄道:“好了別哭了,忘了霍大哥和你說的嗎,真正的男子漢從不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