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餐桌上後,陸青青無奈地將米佳扶住,這才對陸寧寧道:“寧寧姐,要不咱們今天先到這裏吧?”

陸寧寧點點頭,說:“我和你一起送米佳回去吧。”

“不用了,我和三哥一起就行。”陸青青笑了笑。

陸寧寧雖然有些抗拒和顧三的相處,但還是確認一般地問:“真沒問題?”

陸青青點點頭。

顧三正好回來。

玩世不恭的目光在陸寧寧臉上一掃而過,似是提醒。

陸寧寧皺了皺眉,對陸青青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

“嗯嗯,寧寧姐你也是。”陸青青說著朝陸寧寧擺了擺手。

陸寧寧在回去的路上,還是忍不住思索,自己究竟是在什麽地方惹到顧三了。

但是思來想去都沒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她幹脆將這件事情丟在一邊。

不熟悉的人,沒必要庸人自擾。

……

很快就到了陸安安第二階段手術的時間。

陸寧寧幾乎是每天下班之後,就直接去醫院陪著陸安安。

薄崢對於陸安安的病情更是盡心盡力,並且告訴陸寧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陸安安很快就能恢複。

姚蘭聽聞這個消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抓著薄崢的手一個勁兒地說謝謝。

“好了媽,你別妨礙薄大哥上班了。”陸寧寧有點無奈地拉住了姚蘭。

姚蘭這才鬆了手,擦了擦眼淚後,道:“小崢啊,安安的事情真的麻煩你了。”

薄崢笑笑,道:“姚阿姨怎麽又說這麽見外的話?”

姚蘭也跟著笑起來,道:“好好,那我不說了。”

“寧寧,你有空嗎,我們聊聊?”薄崢突然對陸寧寧開口。

陸寧寧點點頭。

姚蘭狐疑地看了眼兩人,但還是任由他們去了。

薄崢帶著陸安安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才開口道:“寧寧,有件事情我必須單獨告訴你。”

他的語調嚴肅,陸寧寧也跟著緊張起來,道:“薄大哥,你說。”

薄崢道:“安安的病情雖然暫時穩定,但是我發現她其實有很強的手術應激症,越是臨近手術的時候,狀態越差。”

“那怎麽辦?”陸寧寧緊張不已。

薄崢回道:“這段時間,你們最好能多陪陪她,如果發現她有什麽異常的話,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寧寧點點頭:“當然。”

“我的意思是,隨時隨地,都要第一時間給我消息,你明白嗎?”薄崢認真地重複道。

陸寧寧有些遲疑,問:“如果時間很晚了……”

“沒關係的寧寧,你隻管給我打電話就行。”薄崢道,“而且這段時間我也盡量不離開太遠。”

陸寧寧抿了抿唇,感謝道:“真的麻煩你了,等安安病好了,我……”

後麵的謝禮,陸寧寧一時間說不上來。

倒是薄崢語氣輕鬆道:“等安安病好了,你們兩個一起請我吃個飯吧。”

陸寧寧終於揚起笑容,道:“好啊。”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陸寧寧直接請了假,一直陪在陸安安的身邊。

陸安安剛開始的時候還和之前一樣調侃陸寧寧就是老媽子心態。

到了後來,她沉默的時間越來越多。

幾乎是在和陸寧寧說著話的時候,就能走神好半天。

陸寧寧覺得陸安安的狀態很不對,趕快找來了薄崢。

薄崢給陸安安檢查之後,臉色巨變。

陸寧寧和姚蘭的心髒跟著一緊,不由得問:“情況怎麽樣了?”

薄崢歎了口氣,道:“安安現在的狀態很不對,手術時間看來要往後延期了。”

陸寧寧忍不住追問道:“那下一個手術時間大概在什麽時候,確定會比現在好嗎?”

薄崢搖搖頭,道:“抱歉,我確定不了。”

姚蘭頓時麵如死灰。

陸寧寧的嗓子有些發緊,她又問:“那……我們該怎麽做?”

薄崢思考瞬間,道:“安安現在狀態不對的主要原因,是她很抗拒手術,如果能找到一個理由,讓她對手術不再抗拒,一切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陸寧寧和姚蘭都沉默下來。

陸安安生病的這些年,實在是飽受折磨,要找一個讓陸安安決定不再害怕,重新振作起來的理由,說起來簡單,坐起來簡直難如登天。

薄崢見她們如此為難,歎了口氣,道:“如果找不到的話,隻能慢慢往後延期手術了,但是我不能保證安安的狀態會比現在好。”

姚蘭和陸寧寧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等到薄崢離開,病房外麵的氣氛變得越發凝滯起來。

還是姚蘭首先開口,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

陸寧寧一喜,問:“是什麽辦法?”

姚蘭的眼底閃過幾分痛苦和糾結,道:“找他。”

“誰?”陸寧寧疑惑。

姚蘭抬起眼睛,道:“去陸伯言。”

陸寧寧的呼吸一滯,轉而陷入了沉默。

的確,陸安安從小就和父親陸伯言親近,如果能找到陸伯言的話,陸安安說不定真的能夠重新振作起來。

隻是……

“阿寧,我知道你……不想再見他,但是……”姚蘭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陸寧寧打斷,道:“不,我們得找他,為了安安。”

姚蘭看著陸寧寧臉上的認真,卻隻覺得心疼。

她伸手將陸寧寧圈進懷抱,這才道:“他那邊我會想辦法聯係的,你在醫院安心陪著安安就好。”

陸寧寧卻從姚蘭的懷抱裏掙紮出來,認真道:“媽,還是讓我去吧。”

“阿寧,不用這麽勉強的。”姚蘭不讚同地看著她。

陸寧寧卻固執道:“這件事情,必須我親自去。”

姚蘭見她這樣,不得不妥協道:“好,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等到姚蘭進了陸安安的病房,陸寧寧還僵直地站在原地。

想到陸伯言,陸寧寧的眼前一陣陣恍惚。

她咬了咬唇,逼著自己清醒一點。

當年陸家破產,陸安安因為沒有及時就醫,一病這麽多年。

父親陸伯言丟棄妻女,不知所蹤,這對於從小就深深崇拜陸伯言的陸寧寧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陸伯言是陸寧寧的心病。

陸安安病了多少年,陸寧寧的心也跟著病了多少年。

這一次,陸寧寧決定不再閃躲。

她要直麵自己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