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說,小三要娶寧寧為妻。”綿綿脆生生地說著,眨巴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陸寧寧:“啊?”
顧三麵色一黑,怒道:“你這熊孩子在胡說什麽?”
綿綿往陸寧寧的身後躲了躲。
顧三揪不到綿綿,倒是憋紅了一張臉,怒道:“你別聽這個熊孩子胡說,我就是單純地看不慣你而已!”
說完,顧三拎著大包小包走了。
陸寧寧尷尬之餘,又有點哭笑不得。
她轉過臉去看綿綿,問:“你剛怎麽願意說話了?再說一句給姐姐聽聽。”
綿綿又搖頭了。
陸寧寧想著這孩子估計是以前受過什麽刺激,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是既然已經願意開口,以後總會慢慢好起來。
既然不急在這一時,陸寧寧幹脆不再追問什麽。
陸伯言端了茶水和點心上來,道:“這是青青做的曲奇,你嚐嚐。”
陸寧寧聞言嚐了一個酥脆的曲奇,讚賞道:“青青的手藝很好。”
“對,那孩子在廚藝方麵很有天賦,有想過考米其林廚師。”陸伯言說著,眼底滿是柔和的光。
陸寧寧突然覺得有些食不知味。
意識到了自己竟然在嫉妒,陸寧寧不自在地挪開目光,道:“福利院就隻有你們幾個人嗎?”
陸伯言點點頭,說:“嗯,之前還有幾個孩子和做飯的阿姨,孩子們被領養了,做飯的阿姨也退休了,就剩下我們四個。”
陸寧寧隱約記得,上次過來的時候,院子裏的確還有幾個孩子在玩鬧。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領養了。
她不由得問:“會不會有點太冷清了?”
陸伯言笑笑,道:“這樣的冷清倒是好事,說明這世上被遺棄的孩子越來越少了。”
陸寧寧抿唇,說不出話。
陸伯言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倏地緊張起來,道:“當年我……”
“沒事的爸,我現在想明白了,你和我媽的事情,就算我和安安是你們的女兒,也沒資格插手。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並且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爸。”陸寧寧說著,不知為什麽釋然了。
以前她總覺得陸伯言丟下自己,此刻卻覺得,正如霍聞聲之前說的,陸伯言隻是在追尋自己的路。
雖然她還是會難過,但是卻不會再怨恨了。
陸伯言一時間又是欣喜又是悲痛,呐呐地說不出話。
陸寧寧又朝著他眨眨眼,道:“雖然我們不會插手,但是我還是小小透露一下,我媽已經和許雷離婚了。”
陸伯言苦笑著搖搖頭,道:“先不說這些了,中午留下來吃個飯吧,青青已經準備好你的份了。”
陸寧寧沒有拒絕。
午餐的餐桌上,解開了心結的陸伯言話明顯多了不少。
他小酌了幾杯,已經是有些薄醉了。
顧三教訓他:“別喝了,等下又發酒瘋。”
陸伯言忍不住對陸寧寧笑道:“你別看小三平時板著一張臉,對什麽都不耐煩的樣子,實際上他就是這裏的管家公,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操心。”
“陸伯言!”顧三皺著眉低喝一聲,提醒陸伯言趕緊閉嘴。
陸伯言來了興致,繼續道:“以前我還想等什麽時候見到你,介紹你和小三認識認識呢,沒想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顧三氣得牙齒都在抖,一拍筷子,道:“不吃了!”
陸伯言抬手要去拉顧三,卻被顧三躲開。
他轉臉又對陸寧寧道:“不過沒關係,我看那霍聞聲也是頂好的男人,配你足夠了。”
陸伯言像是要借著酒勁兒將這些年沒說過的話全部補上。
陸寧寧耐心地聽著他說,偶爾應和一下。
順便將陸伯言手邊的酒也換成了茶。
陸伯言喝昏了頭也沒察覺到,依舊一杯杯喝著。
陸青青坐在陸寧寧的對麵,腦子裏全是米佳和自己哭訴的那些事情,但對上眼前的陸寧寧,她又懷疑起那些話的真實性來。
她明知自己不該懷疑自己多年的好友,卻又提不起討厭陸寧寧的心。
最後陸伯言趴在桌子上睡過去了。
陸青青才終於開口道:“我去找三哥來把叔叔搬回去。”
說著就溜了。
綿綿還小口吃著東西,一雙亮晶晶的葡萄眼一動不動地落在陸寧寧的身上。
“乖乖吃飯,這樣才能快點長大,知道嗎?”陸寧寧提醒她。
綿綿點點頭,繼續吃飯。
顧三過來將陸伯言抬回去了,陸寧寧這才意識到自己過來的目的是為了說和霍家老爺子見麵的事情。
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卻又因有了下次的會麵的借口而隱約歡欣鼓舞。
臨走之前,顧三叫住陸寧寧,“我們聊聊。”
陸寧寧沉默瞬間,點頭。
顧三帶著陸寧寧來到院子裏的秋千旁。
示意陸寧寧坐下,才道:“老陸剛才的話都是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陸寧寧點點頭,她自然知道醉酒之人的話肯定是不能當真的。
“既然你和老陸已經化幹戈為玉帛,我們這些路人甲也不會再說什麽。隻是陸寧寧我得提醒你,老陸這些年過得不比你們好受,我奉勸你最好別說任何難聽的話。”顧三的聲音又沉又認真。
陸寧寧也回以同樣的認真,道:“他是我爸,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顧三沉悶地‘嗯’了一聲。
他一言不發地推動了秋千。
陸寧寧一驚:“你幹嘛?”
顧三不回話,隻是將秋千推得越來越高。
陸寧寧剛開始還有點怕,但想想這不過是個秋千,能危險到哪裏去,不由得鎮定下來,也不再說什麽。
隻是在來回**漾之中,陸寧寧看著終於停了手的男人靜靜站著,看向自己的眸子裏像是壓抑著太多的東西。
可她還沒來得及探究,對方就逐漸穩住了秋千,麵不改色道:“回去吧。”
陸寧寧從秋千上下來,遠遠地看著顧三的背影,問:“上次在監獄,你為什麽不願意讓我爸探監?你又是為什麽進去的?”
顧三的腳步一頓,他緩緩轉過臉。
麵容上的不耐和深沉褪去,恍惚間又恢複成了初見的樣子,滿是生機勃勃和肆意張揚。
他看著陸寧寧,倏地笑起來,“想知道?”
陸寧寧點頭。
對方卻乖張地笑道:“那你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