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雷被壓倒在地之後,嘴裏還不斷地罵著姚蘭和陸寧寧。
連帶著徐律師都被罵了好幾嗓子。
徐律師卻覺得自己簡直到了八輩子的血黴才遇上這樣一個委托人。
所有的情況都藏著掖著,害得他被裴燃按在地上摩擦!
這場官司的視頻要是流出去,他以後也就不用繼續打離婚官司了!
他歎了口氣,惱火地走了。
裴燃緩步來到許雷的麵前,道:“許先生還想接一次法院的傳票嗎?原因就是你對姚蘭女士的家暴和語言辱罵,甚至你從這裏花掉的每一分錢,我都可以讓你吐出來。”
許雷本來在麵對幾個武警的時候都沒有多少的害怕,但是此刻在對上裴燃漆黑狹長的雙眸的時候,卻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知道,裴燃有這個本事!
他囁嚅著雙唇許久,終於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武警見他安分了,也鬆了手。
姚蘭怔怔地站在原告席上許久,她本都做好了惡戰一場的準備,卻沒想這一場官司居然打得如此漂亮。
直到裴燃叫她的名字,她才如夢初醒,難以置信道:“結束了?”
裴燃也難得地露出笑容,道:“結束了,恭喜姚阿姨,以後就是自由身了。”
姚蘭差點喜極而泣。
偷偷躲在後麵的陸寧寧眼見著一切結束了,對著身邊的許飛宇道:“我們也得走了,還有啊,你爸現在的狀態不太穩定,我勸你還是別上去自討苦吃了啊。”
許飛宇盯著許雷的背影看了許久,終於扭過臉,對陸寧寧道:“姐,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陸寧寧因為許飛宇眼底流露出的成熟和堅定而愣神。
分明是個半大的小孩子,卻要見到這麽多人性的醜惡麵。
她歎了口氣,道:“走吧。”
“走到哪兒去?”一個聲音卻在這時候響起。
陸寧寧的腳步一僵,正好見到姚蘭和裴燃朝自己這裏走來。
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喊:“媽……裴哥……”
姚蘭無奈地搖搖頭,說:“臉消腫了?這麽迫不及待要跑出來?”
陸寧寧裝傻,嘿嘿笑起來。
姚蘭看了眼許飛宇,道:“你現在是不是很討厭我?但我想告訴你,你爸那是……”
“沒有……姚阿姨,對不起,”許飛宇垂著眸子,看上去有些可憐兮兮,“以前太多太多的事情,對不起。我也知道我爸就咎由自取。”
陸寧寧樂了,道:“連咎由自取這樣的成語都用上了,小宇你語文不錯啊。”
姚蘭自然知道陸寧寧是在緩和氣氛。
她本身也意外許飛宇的這番話,歎了口氣,道:“算了,先回去吧。”
陸寧寧鬆了口氣,拉著許飛宇的手想要帶他一起走。
許飛宇卻靜靜地站在原地,道:“我就不跟你們走了,等會兒我讓我媽過來接我就好。”
“可是……”陸寧寧總覺得將一個孩子丟在這裏不太好。
但是許飛宇卻堅定得近乎偏執,她無奈之下隻得點頭,並且吩咐道:“如果有什麽事情,聯係我,要記得我是你姐。”
許飛宇點點頭。
他目送著幾人走了,才轉身朝著許雷那邊走去。
這一場離婚官司下來,許雷像是老了好幾歲。
看見許飛宇朝自己走來,他怒道:“你這個白眼狼,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
說著,他一巴掌扇在了許飛宇的臉上。
許飛宇的耳邊嗡嗡響起來。
他卻忍不住想,原來姐昨天是這樣的痛。
“你這該死的白眼狼,陸寧寧那個小賤人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你要幫著她來算計我!”許雷怒不可遏,一連好幾下打在了許飛宇的身上。
旁邊武警見狀要過來將許雷拉走,許飛宇卻對著他們搖了搖頭。
他在許雷的麵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這樣小的孩子做出了這樣沉重的舉動,眾人皆是呼吸一滯。
許雷也跟著愣了。
就聽許飛宇帶著些哽咽地說:“老爸,我要走了,你以後少喝酒少抽煙,別再賭博了,等我長得和姐那樣大了,我會再回來見你。”
說罷,許飛宇自地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雷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本著最後的一絲良心,沒有攔住對方。
或許,離開他才是許飛宇最好的歸宿。
……
陸寧寧本以為許雷還要負隅頑抗一陣,卻沒想第二天許雷就帶著戶口本,和姚蘭辦了離婚證。
幹脆得陸寧寧都忍不住懷疑許雷是不是又在算計著什麽。
但是畢竟離婚證已經在手了,陸寧寧也沒有主動去找對方的麻煩。
姚蘭想著這件事情既已了結,提起要搬回去。
但是陸寧寧卻隱約覺得那邊不太安全,幹脆和姚蘭說把那邊的房租租出去,她們則是安心住在這邊。
姚蘭本想還是自己的房子住的舒心,但是又想到這邊的安保係統的確是一等一的好。
為了陸寧寧和接下來馬上要回來的陸安安的人身安全,她終於還是妥協。
陸寧寧找了個時間去見了許飛宇的母親一麵。
單身的女人身邊有了個半大的孩子,生活過的越發拮據起來。
女人在知道了姚蘭和許雷的事情後,歎了口氣,道:“當初我該勸一下你母親的。”
陸寧寧笑笑:“當時哪裏聽得進勸,蕭小姐有這樣的心已經算是善良了。”
“之前小宇給你們添麻煩了。”蕭月桐說著,就拿出了一張銀行卡,說,“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雖然不算太多,但是就算對你家……”
陸寧寧無奈地將手裏的銀行卡亮出來,道:“我還想著說在小宇的身上投資一些錢呢。”
“這可使不得……”蕭月桐將陸寧寧的卡推開。
陸寧寧卻認真道:“不知道蕭小姐怎麽想,但在我看來,小宇的未來不可限量。我想要一個潛力股的弟弟,而這些對於小宇來說又正好是必要的支出,蕭小姐請不要推辭。”
“可是……”蕭月桐有些遲疑。
陸寧寧笑道:“蕭小姐不願意白要,那咱們可以打欠條。”
蕭月桐眸子亮了亮,道:“那就謝謝你了。”
兩人在屋內相談甚歡,門外背著書包的少年用手臂遮著眼睛。
他分明死死地咬住了牙,但細微的哭腔還是不住地泄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