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被嚇了一跳,熟悉的威脅感時隔大半年,再度攝住了陸寧寧的呼吸。

她仿佛回到了那天在醫院樓下,眼見著溫睿安排的車子,迎麵朝著自己衝來的場景。

“陸寧寧!”有人嘶吼了一聲。

手腕被大力地拉住,整個人幾乎是被拽到了一個懷抱。

溫暖的,熟悉的,帶著好聞氣息的。

陸寧寧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滾。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知道自己該首先道歉,“霍……霍先生……對不起……我隻是……”

“有病啊!走路不能看路?我的心髒病都要被你嚇出來了!”遠遠地又傳來一個男人暴躁的聲音。

懷抱的主人卻冷聲道:“滾!”

這一聲冷冽到了極致的‘滾’幾乎是從胸膛裏震出來的,嚇得陸寧寧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霍聞聲的懷抱一陣僵硬,他稍微彎腰,薄唇壓在陸寧寧耳畔,道:“今天先不罵你,別緊張,嗯?”

陸寧寧抬起帶著淚水的眸子,小心地看了霍聞聲一眼。

對方再度將她的腦袋按進懷抱。

“謔,自己在馬路上亂跑差點被撞了,還挺有底氣是吧?臭小子你以為你是在讓誰滾?”那車主明顯不是個善茬兒。

沒被霍聞聲頗帶氣勢的一聲‘滾’給嚇到,反倒是徑直走了過來。

霍聞聲明顯沒耐心和一個路人甲李丙丁在這裏耗。

他徑直撥通了林軒的電話,道:“給你十分鍾,來蘭苑樓下處理一場車禍,車主逆行差點撞到陸寧寧,車牌號是‘京N·H1000’。”

車主被人無視了個徹底,一聽霍聞聲的這通電話,忍不住嗤笑道:“自己不行還要搬救兵啊?小年輕你到底行不行?”

霍聞聲皮笑肉不笑道:“很快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他的電話剛剛撥出去不到幾分鍾,交警大隊的人就過來拖車了。

林軒也跟著趕到了。

車主一見對方竟然要拖自己的車,不由得怒不可遏道:“明明是這個女人不遵守交通規則,自己在馬路上亂跑,你們拖我的車幹什麽?更何況我的車可以自己開走的!”

霍聞聲麵無表情地看了林軒一眼。

林軒就徑直將自己的車頭往那車主的蘭博基尼的車屁股上懟去,道:“現在不能自己開了。”

車主暴跳如雷,質問道:“你在幹什麽?!我的車!!!”

車主很是心疼自己的座駕,嘶吼之後,對著林軒還有霍聞聲等人怒吼道:“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你們給我等著!”

林軒道:“走吧,咱們去局裏好好掰扯掰扯,看你是怎麽逆行還反咬一口的。”

“就算我逆行,你也不能撞我的車吧?”車主被幾個交警盯著,下意識地心虛。

霍聞聲卻冷冷一笑,道:“你一輛破車還怕我們賠不起?倒是你以為你差點撞傷的人是誰?”

要是陸寧寧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他死十次都不夠還的!

車主盯著霍聞聲看了半晌,才猛地認出對方,道:“你……你是……”

幾個交警也跟著冷哼,道:“這位霍先生剛剛對西海的災區捐了三個億的善款,是本屆名至實歸的城市傑出青年!你逆行差點撞到人家夫人,你還有理了?”

車主心裏苦,要不是剛才光線暗,沒有看出惹上的居然是這尊修羅,他能這樣大放厥詞?

“霍總……我……這……這場交通事故是我的全責,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給霍夫人道歉!”車主趕快擺正了自己的態度。

霍聞聲卻沒什麽好臉色。

他曾經一次在車輪底下救出陸寧寧,那次的代價是他摔斷了手。

這第二次,他隻覺得他的心跳都驟停了。

他實在是沒辦法,見到這女人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威脅。

陸寧寧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輕聲道:“要不……算了吧?”

在場的人一陣靜默。

“你為了一個陌生男人求我?”霍聞聲的聲音低沉得不得了,也危險得不得了。

陸寧寧都不懂這男人的思維是怎麽回事。

她的腦袋蒙了蒙,隨即有些絞盡腦汁地擠出一句話:“你不是城市傑出青年嗎?城市傑出青年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她實在是想要快點過了這一茬,然後好好和霍聞聲解釋一下剛才自己和顧三之間的事情。

周圍的人又是一派靜默。

最終霍聞聲讓步了,道:“那我不插手了,林軒,你來善後。”

說罷,他帶著陸寧寧上了車。

最終交警將林軒和那個車主的車都拖走了,兩人去警局做了筆錄。

因為車主認錯態度良好,也承擔了全部的責任,林軒意思意思一下就和解了。

霍聞聲和陸寧寧這邊。

車廂裏的空氣有些安靜。

陸寧寧忍不住低氣壓,喊了一聲:“霍先生……”

霍聞聲側過臉,一雙漆黑的鳳眸落到陸寧寧臉上。

陸寧寧有些緊張,說話的語速慢到不能再慢了:“我……剛才我沒看路……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快點見到你……下次不這樣了。”

“陸寧寧,剛才我的心髒都停跳了,你知道嗎?”霍聞聲歪著腦袋問她。

陸寧寧抿了抿唇,道:“我……我錯了嘛……”

“在我把你拉過來的瞬間,我已經把那個車主的死亡方式演練了一萬遍了,你知道嗎?”霍聞聲又問。

陸寧寧的身體抖了抖,她可憐兮兮地喊了聲:“霍先生……你罵我吧……”

霍聞聲眨了眨眼睛,認真道:“我說了今天不罵你。”

陸寧寧心想你還不如罵我。

麵上還是繼續裝可憐,甚至妄圖往男人身邊湊。

上次在陸寧寧這裏吃了美人計的虧,霍聞聲這次堅決拒絕了陸寧寧的靠近。

將人扣在安全距離後,霍聞聲又問:“如果不是你在懷裏,我已經把那個車子的人連帶著車子撞得稀巴爛了,你知道嗎?”

眼見著霍聞聲變成十萬個‘知道嗎’,陸寧寧簡直想哭了。

嘴裏卻還在做著最後的嚐試,“霍先生……我有點難受,你抱抱我……”

話音剛落,堅持了許久的男人終於狠狠地將陸寧寧抱進懷裏。

在她耳邊怒道:“再有下次,給你打斷腿關起來,看你還惹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