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聞聲並不是家屬,醫院這邊曾有陸寧寧就診的病曆,在陸寧寧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就第一時間聯係了備用聯係人姚蘭。
姚蘭聽到醫院說陸寧寧進手術室了,整個人一軟,就要朝著地麵栽去。
還是旁邊的薄崢將她扶穩了,道:“姚阿姨別著急,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說不定沒想象中這麽嚴重。”
姚蘭如同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稱是。
兩人迅速朝著陸寧寧所在的醫院趕去。
到的時候,霍聞聲正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裏。
來來往往的病患無數,但是那高大的男人周身卻彌漫著一股孤獨的氣息。
像是天大地大,唯他孑然一身。
姚蘭的眸子瞬間紅了,她快步走上去,問:“阿寧怎麽樣了?”
霍聞聲的嘴唇抖了抖,好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話:“還沒出來,半個小時了……”
姚蘭的大腦空白了瞬間,忍不住喃喃道:“會沒事的,阿寧這孩子從小就身體健康啊……不會在這個時候……”
說到這裏,姚蘭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
陸安安在檢查出那個病之前,也是自小就健健康康的。
老人們常說,孩子小時候多生點病好,這樣長大以後生的病就少了。
姚蘭之前是不信這些的,但經過了陸安安,現在又輪到了陸寧寧,姚蘭已經徹底被恐懼攝住了心神。
“姚阿姨別急,寧寧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薄崢盡力想要安撫住姚蘭。
但是卻沒有太多的作用。
走廊裏的三人沉默下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轉眼又是半個小時。
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
醫生走出來,剛剛來得及摘下口罩,衣領就被人揪住了。
“她怎麽樣了?”麵前的男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醫生的腿彎抖了抖,趕緊回答道:“手術已經結束了,病人很安全。”
霍聞聲的眉頭稍微舒展,丟下了醫生就往手術室那邊走去。
“誒這位家屬,這位家屬,你不能進手術室的!”醫生快步追了上去,“馬上護士就會把人推出來了,這位家屬!”
霍聞聲哪裏肯聽?
他快步進了手術室。
鼻息間滿是血腥味,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女人正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她小臉兒雪白,雙眼更是緊緊閉著。
霍聞聲的心髒停跳了幾拍,強忍著質問醫生的衝動,緩步來到了手術台旁邊。
幾個護士見他這樣,解釋道:“等半個小時麻藥藥效過去了,就會醒的。”
霍聞聲握著陸寧寧有些冰涼的手,啞聲道:“謝謝,麻煩你們了。”
幾個護士誠惶誠恐道:“沒事沒事。”
陸寧寧終於被人從手術室推出來。
姚蘭等人確認了陸寧寧的安全,才問醫生:“她究竟是怎麽了?”
醫生一愣,道:“我沒讓人通知你們嗎?急性闌尾炎而已,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個小手術。”
跟在後麵出來的護士們麵麵相覷。
醫生尷尬道:“咳,看來是我沒通知到位。”
姚蘭也舒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醫護人員走了,病房裏霍聞聲握著陸寧寧的手,靜靜地守在床邊。
他似乎並不關心病因,隻要陸寧寧沒事就好。
姚蘭走進去,看著他難看的臉色,道:“小霍,剛才你被嚇得夠嗆吧?要不要去洗個臉,阿寧這裏我守著。”
霍聞聲搖了搖頭。
姚蘭見他這樣,欣慰的同時,又忍不住搖搖頭。
沒通知到家屬病因是那個醫生的問題,但是估計就算是通知到了霍聞聲,他估計也還是會和剛才那樣緊張。
因為在乎,所以無論大病小病,隻要愛人倒下了,都會緊張得無以複加。
一直守在外麵的薄崢遠遠地看著這邊的情況,終於走上來道:“姚阿姨,這裏似乎沒我什麽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姚阿姨今晚就陪在寧寧身邊吧,診所那邊我會幫你說明。”
“麻煩你了。”姚蘭笑著衝他點點頭。
姚蘭來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許久的霍聞聲終於開口,道:“抱歉,是我沒照顧好她。”
姚蘭搖搖頭,道:“你和她相處的時間能有我多?要追責那也是我這個當媽的沒照顧好自己的女兒。”
霍聞聲又沉默下來。
姚蘭還以為對方不準備說話了。
卻沒想霍聞聲再度開口,問:“姚阿姨,希望寧寧成為什麽樣的人?”
姚蘭一愣,隨即認真地思考起來,道:“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隻要她快樂、順遂就好。”
姚蘭剛說完,又想到什麽,又笑起來,道:“隻是阿寧這孩子從小就有主見,想做的事情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估計不是我希望她怎麽樣就會怎麽樣的,簡直和她爸一個性格。”
後半句剛剛落下,姚蘭的麵色有些不太自在。
霍聞聲也正在走神,沒有注意到姚蘭的失態。
姚蘭案子舒了口氣,問:“你們吃過晚飯沒有?我給你們買點吃的回來。”
霍聞聲本想說自己不餓,可想到陸寧寧暈倒之前的樣子,終於還是站起身來,道:“姚阿姨守著寧寧吧,晚飯我去買。”
姚蘭想要攔他,但是對方卻已經走遠了。
姚蘭收回目光,看向陸寧寧,感歎道:“你這小倔牛的運氣不錯,碰上這樣一個為你掏心掏肺的男人。”
霍聞聲一路出了醫院的大門。
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見到大門邊站了一個人。
早說著要離開的薄崢正靜靜站在那裏。
霍聞聲皺了皺眉,不太想理會對方。
薄崢卻緩步走上來,問:“霍先生這次,是認真的?”
霍聞聲的眼底閃過幾分不耐,道:“如果你要廢話,恕我不奉陪。”
說完,他拉開了車門。
薄崢卻伸手將車門按了回去,沉聲道:“莫莉醒了。”
霍聞聲靜靜地看著薄崢,道:“與我何幹?”
薄崢愕然地睜大雙眼,質問道:“她因為你在**躺了五年,你就這樣對她?”
“她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罷了,和我無關。”霍聞聲麵無表情地說完,看向薄崢,“薄醫生,我看在寧寧兒對你頗為看中的份上才對你百般忍讓,你可別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