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快讓溫氏從這條破船上下來。
陸寧寧當即就給溫清和打了個電話,道:“溫總,一組剛剛拿下的那個南陽省城市建設的項目不能接!”
溫清和有些意外,問:“怎麽了?”
陸寧寧解釋道:“那個項目有問題,肯定會惹一身腥的。”
“你得說服我,我才能去說服下麵的人啊。”溫清和耐心十足地提醒。
陸寧寧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是這樣的……”
南陽省地廣人稀,以前曾經接受了臨省的許多生活垃圾,因為處理不當造成了空氣汙染和惡劣天氣,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變革的地步。
所以才衍生出來了這個項目。
本隻是垃圾站焚燒站的建設和城市美化兩個問題,但是據陸寧寧所知,南陽省有很大一批以這些垃圾山為生的拾荒者。
其中以孤兒和孤寡老人為多數。
沒有了賴以生存的來源,城市保障又跟不上,那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定會變成最可怕的存在。
陸寧寧甚至懷疑,這正是南陽省管事的人決定外包整個項目的原因。
反正花著上麵撥下來的錢,又能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何樂而不為?
“原來是這樣,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你去過南陽?”溫清和聽過後,有些奇怪地問。
陸寧寧搖搖頭,道:“沒有,我隻是……”
說著,陸寧寧的表情一僵。
溫清和追問道:“隻是什麽?”
陸寧寧的大腦空白了瞬間,呐呐道:“反正……這些事情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本地調查一下。”
溫清和沒有再問什麽,隻是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我會好好權衡,謝謝你的提醒了。”
掛斷了電話後,陸寧寧靜靜地站在福利院門口許久。
麵上滿是迷茫。
因為若不是溫清和問起,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為什麽她會把南陽省本地的情況知曉得那樣的具體。
她分明沒有去過南陽省。
可她在看到綿綿玩沙子的那一刻,就猛地想起了這些情況。
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陸寧寧,你傻站在門口幹什麽?”一個聲音驚回了陸寧寧的神智。
她對上一雙灑滿了月色的灰眸。
突然間,陸寧寧恍惚像是看見了兩個小小的人影正在公園裏堆沙子,其中一個是她自己,另外的,是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小少年。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顧三往前走了兩步。
溫熱的手掌貼在了陸寧寧的額頭上。
陸寧寧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一巴掌將顧三的手揮開。
‘啪’一聲在安靜的空氣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顧三的灰眸裏滿是驚愕,甚至都忘了怒罵和生氣,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陸寧寧半晌。
陸寧寧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看著顧三被自己打紅的手背,她呐呐道:“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
“你就這麽討厭我啊?”顧三居然還笑了。
可陸寧寧卻覺得那個囂張的笑容太勉強,太難看。
陸寧寧甚至覺得他好像很悲傷。
“對不起……”陸寧寧垂下眸子,不敢再看顧三的那雙灰眸。
顧三懶洋洋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道:“算了,哥今天心情好,放過你這一回,感恩戴德吧。”
說罷,顧三轉身朝著福利院裏走去。
陸寧寧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跟上。
來到屋子裏,陸青青等人正在等。
綿綿正想去摸桌子上的蒜香蟹,顧三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道:“小啞巴,長輩沒吃之前小輩不能動筷子,不知道?”
綿綿癟了癟嘴,抓著顧三就要咬他。
卻被顧三躲開。
“寧寧,快來坐。”陸伯言笑著對陸寧寧道。
陸寧寧笑著坐在了陸伯言的身邊。
陸青青正好湊在陸寧寧的身邊,道:“寧寧姐你可算來了,來看看我今天準備的飯菜你喜不喜歡?”
“你的手藝,我還有得挑?”陸寧寧笑著看她。
陸青青嘿嘿一笑。
餐桌上很快變得熱絡起來。
分明隻有陸伯言和陸寧寧有血緣關係,可在場的人其樂融融,沒有比他們更像家人的存在了。
晚飯過後,陸寧寧幫著陸青青收拾餐具。
在隻有兩個人的廚房裏,陸寧寧帶著些試探地問:“青青,你是本地人嗎?”
陸青青點點頭,道:“嗯啊,我和三哥都是本地人呢,綿綿暫時還沒查到從哪裏來的。”
“原來是這樣。”陸寧寧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神經過敏了。
或許她對於南陽省的那些了解,是從某些新聞上看來的,隻不過後來自己忘記了。
有了這個解釋,陸寧寧釋然地鬆了口氣。
等到要離開的時候,陸伯言依舊讓顧三送陸寧寧。
還不等陸寧寧拒絕,顧三就道:“我喝了酒的不能酒駕。”
“也對哦。”陸伯言這才意識到這件事情,隻得對陸寧寧道,“那寧寧,讓小霍來接你?”
陸寧寧笑道:“不用了,現在不算很晚,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陸伯言還是不放心,道:“那我陪你回去。”
陸寧寧哭笑不得道:“真不用了。”
“老陸你待著吧,等下九點沒睡覺又要怪到我們頭上,我跟她走一趟。”顧三說著,邁開步子就要去攔車。
陸伯言不給陸寧寧拒絕的機會,道:“那寧寧你也去吧。”
陸寧寧隻得點頭,再度和陸青青說了聲‘一路順風’。
顧三很快攔到了車,當著陸伯言的麵,兩人上了車。
關上車門後,車廂裏的空氣簡直尷尬到了極致。
陸寧寧隻得將目光放到窗外的景色上。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到了蘭苑的樓下,陸寧寧如釋重負地打開車門下去,這才對著顧三道:“麻煩你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顧三看向陸寧寧。
在陸寧寧以為對方要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的時候。
顧三隻是緩聲說了一句:“知道了,你回吧。”
陸寧寧點頭,關上了車門。
等到出租車都消失在了視野裏,她才收回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心虛。
難道就為了打了顧三的那一下?
可分明之前更難聽的話也都說過了,她都沒有絲毫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