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麵色各異,其中以霍老爺子的表情最為尷尬。
霍聞聲目光銳利地盯著霍老爺子看了半晌,終於還是挪開了眸子。
他笑著打圓場,道:“小魚兒胡說呢。”
霍文漁的表情空白了瞬間,居然也沒有反駁霍聞聲的這句話,隻是再度埋頭苦吃。
陸家的人表麵上點頭,實際上卻不太相信霍聞聲的這個說辭。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都有些沉默。
一頓飯下來,唯一盡興的或許就隻有無憂無慮的霍文漁了。
午飯過後,霍老爺子吩咐霍聞聲道:“阿聲,你帶著陸先生他們在別墅走走,我讓廚房準備晚上的食材。”
陸伯言趕快開口拒絕道:“老先生,晚上我們就不打擾了。”
姚蘭也道:“我晚上還有一台手術,下午就得趕回去了,抱歉,不能久留。”
霍老爺子的麵上浮現出幾分可惜,轉而又道:“既然這樣,那等阿聲生日的時候再聚吧。”
陸伯言等人點點頭。
霍聞聲正好道:“我送幾位出去吧。”
說著,他走到了最前麵,引領著幾人往外走。
離開了霍老爺子的視線,霍聞聲才轉向幾人,有些抱歉地道:“今天似乎不是一場愉快的聚餐。”
陸伯言沉默瞬間,問:“你妹妹說的那個訂婚,是什麽意思?”
霍聞聲的表情不太好看。
陸寧寧不忍心見他這樣,不由得站出來道:“爸,這件事情你們就別再問了。”
霍聞聲將陸寧寧拉到了自己身後,才認真道:“不,問是應該的。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保證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一直沉默著的姚蘭卻搖搖頭,說:“你給阿寧一個交代就可以了,畢竟她才是你的另一半。”
陸伯言看了她一眼,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陸安安在一邊嘟囔道:“那個老爺爺,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們家啊?”
哪有人一上來就戳別人痛處的?
若不是霍文漁岔開了話題,說不定對方還會提起陸伯言和姚蘭離婚的事情。
“安安!”姚蘭壓低了聲音教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陸安安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什麽了。
霍聞聲垂眸,認真道:“抱歉了諸位,今天的事情的確是我沒安排好。”
“好了好了,也沒發生什麽,就別站在這裏追究責任了。”陸寧寧趕快打圓場。
陸伯言也道:“是啊,我們就先回去了,小霍你也回吧。”
“我送你們回去。”霍聞聲說著就去開車。
眾人想要拒絕都來不及。
等回到家裏。
陸寧寧第一時間來到陸伯言的麵前,道:“爸,今天你受委屈了。”
霍老爺子上來就針對陸伯言。
家族破產一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羞於啟齒的,當時陸伯言雖然表麵平靜,但內心卻肯定有過尷尬和煎熬。
“這算什麽委屈,我們兩家懸殊太大,人家長輩問問我的工作也是正常的。”陸伯言笑著安慰。
姚蘭在一邊潑冷水,道:“你倒是會在女兒麵前說漂亮話。”
陸伯言但笑不語。
陸安安端了水果過來,道:“我看那個麵癱老爺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姐夫回去就得和他鬧。”
陸寧寧瞪她一眼,道:“瞎給人家取什麽諢名呢?而且霍先生不是這樣的人。”
“當我沒說。”陸安安趕快吃自己的水果。
陸寧寧回到自己的房間,想到今天的事情,突然覺得不是滋味。
在她得到霍老爺子的認可之前,霍聞聲都要這樣兩邊為難了嗎?
還有她的父母,又要為此受多久的委屈呢?
……
霍聞聲回到霍家別墅的時候,霍文漁和霍老爺子正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另外還有一個穿了身休閑裝的男人,正坐在另外一邊。
見他一來,男人笑道:“表哥來了。”
霍聞聲沉默地走過去,看也不看祁煥,隻是對霍文漁道:“小魚兒回房去。”
霍文漁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意識到這是什麽意思,才慢吞吞地從沙發上起來,朝二樓的房間走去。
“表哥這是要幹什麽?連小魚兒都支開了。”祁煥笑眯眯地靠在沙發靠背上。
眼底滿是愉悅和看戲的笑意。
霍聞聲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眼底的睥睨和不屑讓祁煥的眼神瞬間森冷下來。
霍老爺子清了清嗓子,道:“今天的事情,我的確做得有些不厚道,但那陸家根本就是個沒有教養的市井小門,哪裏配得上我們霍氏?”
“教養?”霍聞聲咧嘴一笑,“爺爺您的教養就是當著整個家庭的麵戳一位父親的痛處?”
霍老爺子聲音沉了沉,道:“阿聲,我之前就不同意讓那個陸寧寧進門,這次是你拜托我,我才勉強願意見這一麵……”
霍聞聲卻笑起來,但那笑容說不出的失望。
他看著霍老爺子,道:“我拜托您,您尚且如此,我根本不指望您以後會有任何的改變。爺爺,既然您看不上我喜歡的女人,那我也不會再強求。”
說罷,霍聞聲自沙發上站起,將掛在自己脖頸上的項鏈拿出來。
細細的銀鏈子下麵掛著一個瑩潤的玉扳指。
這是象征了霍氏最高權利人的東西。
祁煥看過來的時候,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火熱。
霍聞聲卻是將鏈子猛地扯斷,隨手將玉扳指扔在桌上,才道:“霍氏,我還給您。”
“霍聞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霍老爺子勃然大怒地站起來。
因為起的太急了,眼前陣陣發黑。
祁煥趕快伸手將人扶住,一邊嗬斥霍聞聲道:“表哥,你分明知道外公身體不好,為什麽還要說這麽難聽的話?!”
霍聞聲看著霍老爺子和祁煥,嘲諷道:“我這個外人,自然比不得你們祖孫情深。”
“霍聞聲,這麽多年了,你還在怪我!”霍老爺子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祁煥趕快給他順氣。
霍聞聲的眸子黯淡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您違反規則在先,對祁煥再三庇護,我從沒說過一句話。隻是這次,我不會讓我的女人和我受一樣的委屈。”
一句‘受委屈’讓霍老爺子如遭雷劈。
霍聞聲卻緩聲道:“明天,我會宣布卸任霍氏總裁一職。爺爺,關於文漁嘴裏的那聲訂婚,還請您自行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