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氏的公告出來了。

之前擔任總經理的人升上去,而祁煥則是直接空降總經理這個位置。

雖然對方是姓祁,但是下麵的人早就知道了對方的底細,自然是不敢隨便議論。

霍氏其餘的管理層沒有動太多,但是股票還是因為霍聞聲的卸任而跌了不少。

正在霍氏這邊動**的時候,LS這邊的團隊卻在不斷地充盈著。

霍聞聲將M國那邊的得力幹將調了過來幫自己打下手,一切都朝著平穩的方向發展而去。

陸寧寧見到祁煥擔任了總經理,總覺得對方會繼續上門來找麻煩。

但沒想接下來的幾天竟然都是意料外的平靜。

這天陸寧寧回家,又在電梯外麵碰到了喬景辰。

喬景辰的臉色向來不好,這次好像格外的差,陸寧寧在碰到他的時候都考慮要不要等下一趟。

倒是喬景辰進去之後,提醒她道:“不進來?”

陸寧寧慢吞吞地走了進去。

電梯門被關上,喬景辰突然道:“喬氏馬上撐不住了,我轉移了一部分的財產到幽幽名下,這是卡和房產證,你替我轉交給她吧。”

“你……”陸寧寧神色複雜地看著喬景辰遞過來的文件袋,忍不住問,“你真的想好了?”

“你覺得我冷血,覺得我瘋了,才會將自己的家族往死裏整,是不是?”喬景辰冷笑一聲。

陸寧寧沒回話。

喬景辰也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說起來:“可那從來不是我的家,甚至我唯一的妹妹,也被他們害死了。”

陸寧寧震驚地瞪大雙眼,呐呐道:“你說……”

喬景辰看著她,突然粲然一笑,道:“反正我快死了,不如告訴你,我根本不是喬家的人,喬家被我整成現在這樣子,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說完這句話,喬景辰的眼底的暢快逐漸轉化成了痛苦。

麵色更是變得一片煞白。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一口一口地往外吐。

陸寧寧被嚇得魂飛魄散,焦急地問:“你沒事吧?我給你叫救護車吧,你真的需要治療了……”

喬景辰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不、不治了……沒意義了……”

為仇人賣命這麽多年,他隻覺得自己的血都是髒的。

再活下去,已經沒了任何的意義。

如今,他隻願喬家的人和自己一起,感受烈焰灼心的痛苦。

世界徹底黑下來之前,喬景辰看著陸寧寧載滿了焦急的臉,他低沉地喃喃道:“如果一一還活著,也該和你這樣大了……”

陸寧寧焦急地撥通了薄崢的電話,也沒聽到這句話。

薄崢很快過來將喬景辰帶去了診所。

陸寧寧就在走廊裏等著。

喬景辰如今和喬家的人決裂,她不能通知喬家的人過來,隻得自己守在外麵。

看著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漬,她不由得出了神。

人究竟要到多麽萬念俱灰的程度,才會變得和喬景辰這樣,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陸寧寧幾乎不敢想。

這一切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

在等待的過程中,陸寧寧忍不住撥通了喬幽的電話。

喬幽那邊似乎正是晚上,被她吵醒了之後還帶著鼻音地問:“小寧兒怎麽了?”

“對不起幽幽,打擾你睡覺了吧?”陸寧寧勉強地笑了笑,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喬幽奶聲奶氣地‘嗯’了一聲,道:“你問。”

陸寧寧沉默瞬間,問:“我說如果,如果你小叔叔真的毀了喬家,你會恨他嗎?”

喬幽那邊安靜了許久。

正在陸寧寧覺得自己的這句話是不是太直白了的時候。

喬幽終於道:“我從小就佩服我小叔叔,他又帥又厲害,在遇到阿燃之前,小叔叔就是我的第一擇偶標準。但是……”

陸寧寧靜靜地聆聽著。

“但是如果他真的毀了喬家,我肯定還是會不開心的,但我不會恨他。”喬幽說著,突然釋然地笑了笑,道,“我小叔叔已經在黑暗裏走了這麽多年,如今也是時候重見光明了。”

陸寧寧的喉頭突然一哽。

她沒忍心告訴喬幽,喬景辰或許找不到自己最後的光明了。

“小寧兒,你在聽嗎?你這樣問我,是不是我小叔叔已經下定決心了?”喬幽問陸寧寧。

陸寧寧趕快深呼吸幾下,穩住了聲線才道:“差不多吧,我還有點事情,等我忙完了,再和你好好說說這件事情。”

喬幽也明顯是困了,道:“好啦,你以後打電話注意點時間啊,我眼睛都睜不開了,睡了。”

陸寧寧笑道:“晚安。”

喬幽也回了個晚安,才掛斷電話。

經過了三個小時的精密檢查和治療,薄崢終於從大門後麵走了出來。

陸寧寧不由得焦急地問:“情況如何了?”

薄崢搖搖頭,道:“肺部和腎髒都出現了小規模的壞死,現在還染上了鉤體,必須盡快隔離治療,不然的話……”

“他不會願意的……”陸寧寧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薄崢靜靜地看著她,道:“怎麽不通知喬家的人?他的妻子和孩子應該會擔心他。而且這樣大的疾病,也隻有親人幫忙勸解才行了。”

陸寧寧不知道如何給薄崢解釋喬景辰現在的狀況。

她隻是搖了搖頭,問:“我現在能去見他嗎?”

“剛剛做了一次抑製手術,麻藥的藥效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能過去,等下他會被轉移到隔離病房,你進去之後護士會告訴你怎麽做的。”薄崢解釋道,“我還有個手術,就不陪著你了。”

陸寧寧笑道:“辛苦薄大哥了。”

薄崢離開之後,陸寧寧看著護士們將喬景辰轉移到了隔離病房。

分明還需要半個小時才會清醒的喬景辰,在陸寧寧剛剛換好隔離服進去的時候,就睜開了雙眼。

意識到自己在哪裏,喬景辰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卻被陸寧寧一把按住。

喬景辰看他一眼,啞著嗓子道:“陸小姐,你真的管得太寬了。”

陸寧寧的聲音從麵罩裏傳出來有些甕聲甕氣,“喬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回答完之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插手你的事情。”

喬景辰沉默著,像是默許了。

陸寧寧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