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對陸寧寧萬般依戀的綿綿居然再度躲開了。
陸寧寧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手,難以置信地看著綿綿。
綿綿卻垂著眸子,靜靜地盯著地麵。
“走了。”顧三的聲音喚回陸寧寧的神智。
見到綿綿跟著顧三走了,陸寧寧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等上了電梯,陸寧寧就忍不住問顧三:“你幹嘛非要這樣?高氏夫婦肯定都不開心了。”
顧三沒回她,隻是在綿綿的麵前蹲下,喊了聲:“小啞巴?”
綿綿靜靜地看著顧三,沒動。
陸寧寧也沒心思和顧三計較了,她笑著對綿綿說:“綿綿,你三哥喊你呢。”
綿綿看也沒看陸寧寧,依舊靜靜地看著前方。
兩人被小孩兒無視得徹底,陸寧寧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顧三的眉頭緊緊皺著,他看向陸寧寧,道:“小啞巴不正常。”
“你說什麽呢?”陸寧寧被他的這句‘不正常’給氣到了。
這人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陸寧寧,你腦子缺根筋嗎?”顧三不悅地罵了一聲。
陸寧寧剛要嗆回去,電梯正好到了底層,陸寧寧隻得將快要出口的話咽回肚子裏。
顧三帶著兩人來到附近的甜品店坐下。
拉著綿綿的手,就把衣袖捋了上去。
他仔細地探查著綿綿的雙手,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你這是怎麽了?”陸寧寧有些看不懂顧三。
顧三又看了看綿綿的雙腿,那樣子像是恨不得將綿綿身上的衣服都掀開仔細查看一遍,引得周圍的家長和小孩兒頻頻側目。
陸寧寧尷尬極了。
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壓低了聲音道:“你別這樣……”
關心綿綿是好事,但是也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顧三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了陸寧寧一眼,道:“你覺得她這樣正常?不過是分開了不到半月的時間,她這麽冷漠你覺得正常?姓高的肯定有問題。”
顧三說著又去翻看綿綿的後脖頸。
但是卻任何痕跡都沒發現。
“你是在懷疑他們虐……”陸寧寧震驚地瞪大雙眼。
但顧三的話的確是提醒了她,就算是小孩子的忘性大,這才半月時間不到,綿綿不至於這麽冷漠地對他們。
分明前段時間她過來的時候,綿綿還是好好的。
顧三皺著眉看綿綿,問:“發生什麽了,和你三哥說說,嗯?”
雖然他麵上滿是不耐,但是語氣卻溫柔得不得了。
陸寧寧第一次聽顧三這男人如此溫柔的語調,一時間愣住。
綿綿卻明顯不領情,她將自己的手從顧三的掌心抽回來,沒什麽感情波動的目光落到了桌麵的菜單上。
陸寧寧隻得轉移了話題,道:“綿綿想要吃什麽,姐姐給你買。”
綿綿沉默地搖了搖頭。
雖然沒說話,但是至少算是回應了。
陸寧寧再接再厲地問:“那綿綿想要什麽?和姐姐說說,姐姐都可以滿足你噢。如果有壞人欺負了綿綿,綿綿也告訴姐姐,姐姐幫你教訓他們。”
顧三對於她的這個‘教訓’不置可否,無聲地嗤笑起來。
綿綿看了陸寧寧一眼,還是一言不發。
接下來的時間,無論陸寧寧和顧三怎麽問,綿綿都閉口不答。
眼見著晚飯時間要到了,顧三竟然道:“我要帶小啞巴回福利院。”
陸寧寧問道:“那高氏夫婦那邊怎麽交代?綿綿現在的監護人是他們,我們要是擅自帶孩子回去,他們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
顧三平靜道:“你回去吧,我和他們說。”
說著,顧三帶著綿綿往回走。
陸寧寧突然有點來了脾氣,道:“你憑什麽讓我回去?難道我就不能關心綿綿了?”
顧三沉默地看著她,像是在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陸寧寧突然泄了氣,她沉聲說:“我和你一起去。”
“行。”顧三說著,將綿綿抱起來走在前麵。
陸寧寧悶著臉跟上。
回到了高氏夫婦家裏,顧三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高氏夫婦似是有些為難。
幾人僵持了好一會兒,徐女士突然道:“不如問綿綿吧。”
她在綿綿的麵前蹲下,問:“綿綿,你願不願意和哥哥姐姐回去?”
綿綿的雙眼很空,幾乎沒有聚焦。
但是她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徐女士更為難了,道:“你們看……這……”
顧三盯著綿綿看了半晌,才道:“真不跟我回去?那陸寧寧呢,你也不願意跟陸寧寧走?”
綿綿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顧三沒等到綿綿的回複,隻能轉身道:“算了,我們走。”
陸寧寧和高氏夫婦道了歉,這才跟上顧三的步伐。
兩人來到樓下,心情都十分沉重。
“綿綿這是怎麽了……”陸寧寧再怎麽樣都想不明白。
顧三沒回她。
到了公交車站,顧三終於開口道:“我會盯著的,你別操心。”
陸寧寧意外地看著他。
下意識地說:“我一直以為你很嫌棄綿綿呢,沒想到你還挺關心她的。”
顧三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咧嘴乖張地笑起來,說:“啞巴也屬於殘疾,需要大家更多的關心。”
陸寧寧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感動全部被這句話打散了。
她暗自吐槽顧三真該去看看什麽叫做說話的藝術。
每一句話都能這麽欠揍,實在算個人才了。
陸寧寧等的公交車首先過來,陸寧寧和顧三說了再見,這才坐上車。
坐在車尾的陸寧寧本來目視前方。
但在車子發動的瞬間,去若有所感地側過臉去,正好看到公交站牌前的顧三也在看她。
漆黑的眼神裏像是蘊含著無數的情緒。
但是不過瞬間,他就挪開了目光。
因為他等的車也到了。
陸寧寧回到蘭苑,腦子裏還在想著綿綿的事情。
姚蘭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問:“你丟魂了?”
陸寧寧無奈地說:“沒有啦,就是我剛才去看了綿綿,總覺得她不太對勁。”
姚蘭也知道綿綿,下意識問:“怎麽不對勁?”
陸寧寧解釋道:“她根本就不搭理我們,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姚蘭笑了笑,“這有什麽好糾結的,人都有自己的歸屬,那個孩子也不例外。她也許隻是想要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