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還是和霍聞聲一起來到了喬幽的病房。
坐在病**的喬幽正垂著腦袋,側臉看上去無比的蒼白。
陸寧寧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倒是喬幽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抬起眸子來,喊她:“小寧兒……”
她嗓子沙啞,聲調裏像是蘊含著無數的委屈和恐懼。
陸寧寧再也忍不住衝過去,將喬幽抱住,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幽幽,真的對不起……”
喬幽的身體顫抖起來,喃喃問:“那個人……還活著嗎?”
陸寧寧點點頭,說:“已經脫離危險了,你別擔心……”
“太好了……”喬幽舒了口氣。
陸寧寧緩緩鬆開喬幽。
喬幽就似想到了什麽,有些顫抖的手覆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她沉默瞬間,問:“我的孩子……”
陸寧寧的喉頭被堵住了,她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喬幽的表情。
喬幽見陸寧寧這裏,哪裏還能猜不到。
她呐呐張了嘴,好半晌才艱難地發出聲音,“原來是這樣……”
“對不起……幽幽,都是我的錯……”陸寧寧眼眶發紅。
要不是覺得此刻掉眼淚隻會惹人厭煩,她早就忍不住淚意了。
喬幽看著她,卻是搖搖頭,道:“這件事情……怪我自己。是我沒用,沒有護好孩子……”
陸寧寧剛要否認。
就聽病房門口傳來一個驚愕的聲音:“你們在……說什麽孩子?”
喬幽和陸寧寧的麵色刹那煞白。
兩人機械地看向門口,站在那裏的赫然是一身西裝的裴燃。
裴燃緩步走到床邊。
在仔細打量了喬幽,確認對方沒事之後,他才沉聲問:“什麽孩子?”
陸寧寧想要說話。
卻被喬幽拉住。
她對著陸寧寧搖搖頭,道:“小寧兒,我和阿燃單獨聊聊。”
陸寧寧帶著哀求地看了眼裴燃,道:“裴哥,你別生氣。”
“我生你的氣做什麽?我和幽幽談談,你和霍總在外麵稍等。”裴燃說著,朝陸寧寧扯出一個笑容。
霍聞聲也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別人兩口子的事情,別摻和。”
陸寧寧點點頭,跟著霍聞聲出去了。
病房裏頓時隻剩下喬幽和裴燃。
“你先坐下,你聽我解釋。”喬幽拉住裴燃的手。
裴燃站在床邊動也沒動,隻是緩聲道:“嗯,你說,我聽著。”
喬幽的嗓子癢得難受,她可憐兮兮地看了眼裴燃,道:“我可以先喝杯水嗎?”
裴燃突然敗下陣來,沉默地給喬幽倒了一杯溫水。
看著她一點點地喝完。
喬幽借著喝水拖延時間,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的腹稿了,但是開口的瞬間,還是磕磕巴巴地,“我……我本來以為應付他們一次就好了……沒想到我媽……”
喬父喬母讓她回去之後,威逼利誘了好幾次,非要她和林氏的那個紈絝聯姻。
都被她誓死抵抗過去了。
最終換成了從一個合作商那裏拿一份合同回來。
說是拿合同,喬幽當然明白不會這麽簡單,陪著吃飯喝酒都是輕鬆的,要是對方稍微動點歪心思……
於是喬幽帶了一大包的防狼武器過去。
卻沒想她再三閃躲,好不容易拿下合同出了酒吧的門,那合作商卻突然跟上來,將她堵在了酒吧旁邊的巷子裏。
接下來的事情,喬幽不願回憶。
“他碰你了?”裴燃的聲音嘶啞,像是憤怒到了極致。
喬幽看著裴燃,渾身發冷,她鬼使神差地問:“如果我說是呢……”
裴燃狠狠地掐住喬幽的手腕,赤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她的臉,卻是不言。
喬幽突然間也不知是悲涼還是失望。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肺葉裏全是冰冷的空氣。
“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種會給現任戴綠帽……”喬幽自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燃擁進懷抱。
“對不起,”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無邊的悔恨,“你肯定很疼吧……都怪我……”
喬幽的大腦空白了瞬間。
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他……踢我肚子了……我好疼啊哥,沒有人幫我……我沒辦法了……隻能用磚塊敲了他的腦袋……他流了好多的血,我手上全是血……”喬幽渾身顫抖。
哀泣的聲音就像是刀一樣紮進裴燃的心髒。
他克製又溫柔地撫摸著喬幽瘦弱的背脊,眼神漆黑不透光。
他像是安慰,又像是允諾地道:“沒事了,我保證他再也沒有傷害你的機會。”
喬幽不知道裴燃是用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她隻是緊緊地抓著男人胸膛前的衣服,崩潰地大哭。
像是要將今晚的一切委屈和絕望都發泄出來。
等在外麵的陸寧寧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走廊裏兜來兜去。
霍聞聲歎了口氣將她拉過來,按在自己的大腿上,道:“別轉了,我都要被你繞暈了。”
陸寧寧焦躁地說:“幽幽的孩子沒了,還受了傷,裴哥……裴哥肯定要怪她隱瞞了他的,要是他們之間要是出了什麽……”
她的話還沒說完,紅唇就被人堵住。
陸寧寧起先還愣了瞬間,反應過來後伸手去推男人的胸膛。
可這男人銅牆鐵壁般鎖著她,她掙脫不了,倒是肺葉裏的空氣被壓榨得一點不剩,大腦也跟著空白起來。
焦躁感也跟著被抽走了。
等到霍聞聲鬆開她,陸寧寧還愣愣地張著紅唇,一臉迷茫。
霍聞聲見她這樣,又湊上去咬她的下唇。
細微的疼痛驚回了陸寧寧的神智,她瞪了眼眼前的男人,迅速地從他身上站起來,這才道:“你幹嘛呢!”
霍聞聲維持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懶洋洋道:“你真覺得你能插手別人兩口子之間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能,但是我擔心啊!”陸寧寧被氣到了。
“你知道作為一個男人,我是怎麽想嗎?”霍聞聲問她。
陸寧寧反問:“怎麽想?”
霍聞聲朝著陸寧寧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湊過來。
陸寧寧奇怪地打量了霍聞聲半晌,終於還是將耳朵湊了過去。
霍聞聲這才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會想著怎麽樣把那個欺負了我女人的狗東西弄死,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責怪自己的愛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