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向來聰慧,卻沒想對方在感情的事情上,也能這樣通透。

話已至此,陸寧寧無法再拒絕,隻能道:“那行,我們一起去。”

“姐,你最好啦!”陸安安說著,激動地回房收拾去了。

兩人來到姚蘭所在的診所,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

還沒來得及去姚蘭的辦公室,兩人就在樓下碰到了薄崢。

陸安安正要喊‘薄大哥’,卻見一個小護士跑著來到了薄崢的身邊,雙手遞上了一封粉色的信件。

護士小臉兒緋紅,埋著腦袋緊張不已道:“薄醫生,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如果沒有女朋友的話,能考慮我一下嗎?”

薄崢的雙手本來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

被人告白之後,他抽出左手,朝著小護士那邊遞去。

陸寧寧和陸安安皆是以為薄崢要接小護士的情書,卻沒想薄崢竟然是手背朝著那小護士的。

一枚銀色的尾戒套在他的小拇指上。

小護士被那枚銀色的素圈晃了眼,呐呐道:“抱歉……”

說完紅著眼眶跑了。

薄崢歎了口氣,正要上樓,卻突然注意到了站在診所門口的陸寧寧和陸安安。

他的嘴角揚起溫潤的笑容,道:“你們來了,是找姚阿姨的嗎?”

陸家姐妹兩人邁步走上前去。

陸安安首先笑道:“姐是來找媽的,我是來找薄大哥的。”

對陸安安的後半句,薄崢不以為意,隻當她在開玩笑。

他笑著走在前麵,道:“正好你們來了,我們一起去吃個晚飯吧?”

陸安安笑眯眯地跟上去,附和道:“好啊好啊。”

陸寧寧見她雙眼緊緊鎖在薄崢臉上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薄崢的那枚尾戒,是從回國起,就一直戴在手上的,足以證明他現在根本不想觸碰男女之情。

至少他想給人他並不想談戀愛的印象。

可她家的寶貝妹妹似乎完全無視了。

三人來到二樓,姚蘭剛好從手術室出來。

見到陸寧寧等人,她摘下口罩,道:“你們來了,吃過晚飯了嗎?”

陸寧寧搖頭。

陸安安趕快道:“媽你收拾一下,咱們和薄大哥一起吃個飯啊。”

姚蘭笑道:“行,我換身衣服。”

說著,姚蘭就要往更衣室那邊走去。

薄崢卻注意到了什麽,他將陸寧寧和陸安安擋在了身後,這才對姚蘭道:“姚阿姨,你剛才做了什麽手術?”

姚蘭一愣,下意識道:“不是什麽複雜的手術,有個小夥子受傷了縫了幾針而已。”

薄崢的聲音沉了下來,“可你的眼睛……”

姚蘭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還有些茫然。

陸寧寧和陸安安這才注意到姚蘭的左眼。

紅血絲分外的明顯,黑色的眼珠外圍像是被暈染開的墨一樣,看上去渾濁不堪。

“這是怎麽了?”陸寧寧被嚇了一跳。

她剛要走近一點看,就被薄崢攔住。

薄崢看著姚蘭,道:“姚阿姨,剛才縫合的時候,你沾到病患的血了嗎?”

“……對,他對麻藥的抗性很強,中途醒了一次,助手不小心把血甩到我臉上了。”姚蘭說著,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小崢,你……”

薄崢低沉道:“是R病毒,那個患者是R病毒的攜帶者。”

姚蘭麵色一白。

陸寧寧和陸安安焦急問:“什麽病毒?你們別嚇我啊……”

薄崢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道:“準備四間隔離病房,這裏可能有四個感染了R病毒的醫護人員。”

丟下這句,薄崢對姚蘭道:“抱歉,姚阿姨,晚飯暫時不能出去吃了。”

姚蘭從聽到R病毒開始,麵色就是灰白的。

聽聞薄崢的這句話,她也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到底是怎麽了?”陸寧寧抓著了薄崢的手。

“來不及解釋了,你們走遠一點,免得被感染了。”薄崢將兩人往後推,見她們又驚又急的樣子,又無奈地補了句,“聽話。”

陸寧寧和陸安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將姚蘭帶往隔離病房的區域。

等到姚蘭和另外三個醫護人員被帶走。

陸寧寧這才緊緊地盯著薄崢的臉,嗓子幹啞地問:“那個R病毒……很嚴重嗎?”

薄崢看著身後的人開始有條不紊地消毒,這才解釋道:“R病毒是這兩天才在靜海爆發的惡性瘟疫,我們這裏也隻接到過一例而已……沒想到……”

聽到‘惡性瘟疫’這四個字,陸寧寧的耳邊嗡嗡響起來。

薄崢不忍見她這樣,安慰道:“不過也不用太悲觀,R病毒的傳染率不算很高,姚阿姨不一定感染上了……等檢查結果出來吧。”

陸安安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安慰陸寧寧道:“對啊,媽的身體一直很健康,肯定不會感染那個病毒的……”

“化驗結果半個小時就能出來,我們就在這裏等吧。”薄崢示意兩人在椅子上坐下。

陸寧寧和陸安安魂不守舍地坐下,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氣氛凝滯的半個小時,在三人看來宛若度過了半個世紀那麽久。

“薄醫生。”終於有醫護人員走了出來。

三人迅速迎上去,問:“怎麽樣了?”

醫護人員將報告交給了薄崢,薄崢仔細地確認過數據後,艱難地說:“姚阿姨被感染了……”

陸寧寧的雙腿一軟,幾乎快要站不穩。

好半晌了她才啞著嗓子問:“疫苗研究進度呢?這個病毒的發病周期是多久?”

薄崢不願作答,隻是道:“姚阿姨這邊我會負責,你們別擔心。”

“薄大哥,告訴我……”陸寧寧哀求道。

薄崢沉默了瞬間,終於妥協道:“因為這個病毒是才發現的,疫苗研發出來最快也要一個月,病毒的發病周期是……二十五天。”

他這一番話說得艱難,陸寧寧和陸安安更是麵如死灰。

“一個月和二十五天……”陸寧寧喃喃一聲,轉而又道,“應該可以趕上的吧?我們多給媽用點藥,可以堅持到的吧?”

薄崢不忍心告訴陸寧寧,如果不是特效藥的話,別的藥用再多都沒用。

他隻是點點頭,認真道:“會沒事的,我不會讓姚阿姨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