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和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我絕不會不信你。”
“謝謝。”陸寧寧的眼神柔和下來。
溫清和道:“你放心,我會發公告下去,隻要告訴所有人你不會辭職,那麽那些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陸寧寧沉默瞬間,終於還是決定坦白,道:“其實……溫總,我想走的事情並不是謠言。隻是那些帶著機密離開之類的,實在是無稽之談。”
“為什麽要走?你可知道如果你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了,隻會讓他們更加確定你是帶著溫氏的機密走的。”溫清和說著,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陸寧寧笑道:“他們怎麽想關我什麽事情,隻要你相信我不會這樣做就好了。”
隻要自己的頂頭上司相信自己絕沒有盜取公司的機密,其餘人的想法對於陸寧寧來說,實在是不痛不癢。
畢竟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是牆頭的草。
溫睿汙蔑她的時候,他們站在溫睿那邊討伐自己。
等溫睿的真麵目被揭露了,他們又站在自己這邊心疼自己。
現在有人謠傳她盜取公司機密,這些牆頭草自然又會換了一副嘴臉。
“原來在你心裏,我的看法這麽重要?”溫清和半是開玩笑半是苦澀地說。
那雙眼睛更是暗得不像話。
陸寧寧笑道:“那可不。”
溫清和問她:“非走不可?”
陸寧寧點點頭,說:“溫馨快回來了吧?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們一家糾纏了。”
因為溫睿的這條命,溫馨就算是海一樣寬闊的心胸,回來也必定不會放過她。
溫清和認真道:“現在的溫氏我說了算,我不讓她進來,她就進不來。”
陸寧寧無奈地搖搖頭,說:“沒用的,隻要我和她的人生有著任何重合的地方,她都會想盡辦法找我的麻煩。隻有離開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你這是要和所有姓溫的人劃清界限,包括我,是嗎?”溫清和說著,眼底似乎閃過幾分受傷。
陸寧寧無法反駁,因為她的確曾經這樣想過。
兩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還是溫清和首先道:“準備什麽時候走?”
陸寧寧回:“過年之後吧,溫馨回來之前,我會處理好這邊的一切。”
溫清和道:“我明白了。”
陸寧寧無聲地歎了口氣,而後又認真道:“我相信溫氏沒了我,也會越來越好。”
溫清和看著她,問:“年後我的生日宴,你還是會來的,對吧?”
陸寧寧笑道:“當然。”
等到陸寧寧離開了總裁辦公室,宋燁剛好端著兩杯咖啡過來。
“陸小姐這麽快就走了?”宋燁無意地問了聲。
落到溫清和耳朵裏,卻成了墜入幹柴堆的火星子。
“是啊,哪怕我拚了命地學會在商場上爾虞我詐,都留不下她。”溫清和沉緩地說著,指甲不斷地在無名指的勒痕上掐來掐去。
不一會兒就紅了一大片。
宋燁垂著眸子沒講話。
倒是溫清和焦躁地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
在他快要被凍死的那個雪夜,是她為他披上了鬥篷,並且約好了第二天見。
可她再也沒出現。
在溫菀奪走他的一切,並且揭露了當年的事情之後,他幾乎是一蹶不振,又是她的話,讓他再度站起來。
可此刻,她卻要徹底離開他的世界了。
他的阿芙洛狄忒女神啊,次次給他希望,又將他推入更深的深淵。
“宋燁。”溫清和突然喊了聲。
宋燁應道:“是,少爺。”
“是不是溫馨永遠回不來了,她就會留下?”溫清和的眼神認真。
卻又殘忍得讓宋燁的心髒幾乎停跳。
……
城西監獄。
“1045號溫菀,有人探監!”獄警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警棍敲擊鐵欄杆的聲音,將蜷縮在小**的女人驚醒。
監獄這地方,無論曾經是怎樣的天之驕子,隻要來到這裏,不消兩個月的時間,就會被打磨掉渾身的棱角。
積極的人會變得沉靜鎮定,消極的人會變得麻木,庸庸碌碌。
溫菀麻木地從**爬起來,也沒問探監的人是誰,就徑自跟在了獄警的身後。
不過幾個平米的探監室裏,鋼化玻璃那邊的光線有些暗。
溫菀隻能判斷那邊坐著的應該是個男人。
男人的身邊還規規矩矩地站了一人,纖細的身形,是個女性。
溫菀慢吞吞地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隱沒在黑暗中的男人身體稍微前傾,一張帥氣得寫滿了攻擊性的臉出現在了溫菀的麵前。
“你是誰?”溫菀對上對方那雙沒有絲毫雜質的黑色眸子,隻覺得自己的神智都宛如要被這無邊的黑洞吸走。
男人勾起淡色的薄唇,道:“溫小姐,鄙姓傅,今天來是要和溫小姐談一筆交易。”
“我現在還有什麽資本和你交易?”溫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男人的手機震了震,他斂下黑色的眸子,整個人頓時變得柔和不少。
看清了手機上的消息,男人突然喊了聲站在他身邊的女人,“月。”
那女人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先生。”
男人道:“處理好。”
“是的先生。”月說著往前玻璃前走了一步,道,“溫小姐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月。”
一張乖巧中帶了幾分狠戾的臉和溫菀愕然的眸子對上。
溫菀宛若被雷劈了。
她的侄子溫睿哄女人很有一套,從小中規中矩的她在遇到溫睿的第一刻就淪陷了。
可她的感情是不被世俗所容忍的,所以她憎惡所有能夠站在溫睿身邊的女人。
除了陸寧寧這個門麵上的妻子。
剩下的人裏麵,首當其衝的,就是當初懷了溫睿孩子,甚至還膽敢傷害了溫睿的那一個。
——杜新月!
溫菀呐呐道:“你是杜……可你不是……”
月笑了笑,不答反道:“傅先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關於這個交易,將由我和溫小姐解釋。”
溫菀看著月的臉,怒道:“滾!你給我滾!”
姓傅的男人早就在月介紹自己的時候就離開了。
此刻探監室裏隻剩下麵對麵的兩個女人。
月臉上的乖巧斂去,隻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狠戾,“溫小姐怎麽這麽激動,難道是想起了你那短壽的侄子?嘖嘖,居然就這樣死了,實在是便宜他了。”
“滾!都是因為你們這些惡心的女人!都是你們害了阿睿,我是絕不會和你們做什麽交易的!”溫菀狀若瘋狂。
月輕聲道:“那如果我能,讓你從這裏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