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寧寧的視野漆黑下來之前,她的手被人大力地抓住。
有誰冰涼的薄唇貼上來,溫熱的氧氣伴著呼吸度了過來。
陸寧寧猛地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眼前的男人有著這世上最明亮的眸子和最規正的脊骨。
正好該是當初那個將她從水裏拉起來的少年,長成之後的樣子。
陸寧寧在心裏默默地喊了聲:“霍先生。”
你來了,真的太好了。
她的世界漆黑下來。
霍聞聲一腳將另外兩個男人踹開,抱著陸寧寧上了岸。
年後的溫度還是很低,霍聞聲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裹在陸寧寧的身上。
雖然早就濕透,但聊勝於無。
他一言不發地彎下腰,給陸寧寧做著人工呼吸。
“咳咳咳……”陸寧寧將嗆了的水咳出來,視線才終於恢複清明。
男人渾身都被水沾濕了,發梢在滴水,白襯衫更是可憐巴巴地貼在身上。
可陸寧寧卻覺得,這世上沒有比這男人更帥的人了。
“霍先生……”她喊他,聲音裏卻不由自主地帶了哭腔。
“我在。”霍聞聲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喊碎了。
那兩個男人也跟著從水裏爬了起來。
“你他媽的是誰,竟然敢壞老子的……”狠話還沒放完,就被霍聞聲一拳揮在了地上。
突然被霍聞聲拉過來,護著陸寧寧的穆書凝看看懷裏麵色蒼白的陸寧寧。
再又看看霍聞聲。
隻見這男人一拳揮倒一個,又一腳踹飛了另外那個。
最後麵色陰沉地踩住了其中一個的喉嚨,道:“你們怎麽敢!”
他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居然被這兩個惡心的渣滓如此對待。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趕過來,卻看到陸寧寧被人拉下水,不斷掙紮的瞬間,內心是如何的煎熬!
霍聞聲的理智在此刻已經被怒火焚燒殆盡。
他一拳拳地砸在身下男人的臉上,無論對方怎麽求饒都恍然未覺。
穆書凝看著那男人死狗一樣,滿麵鮮血的樣子,忍不住勸阻道:“霍少,住手吧,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霍聞聲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現在隻想把這兩個渣滓打得他爹媽都不認識。
穆書凝感受到懷裏陸寧寧冰冷的身體,又忍不住道:“霍少,陸小姐的體溫流失很快,這樣下去會生病的,我們先帶陸小姐去醫院吧……霍少!”
霍聞聲的理智終於回籠。
眼底的暴怒也被冷冽所取代。
看著手下已經被打得麵目全非的男人,霍聞聲就著遊泳池裏的水洗了洗沾了血的手。
這才懶洋洋地看了另外那個男人一眼。
那男人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了好遠,嘴裏焦急道:“我……我錯了,剛才抓這個女人的不是我……真的不關我的事啊……饒了我吧……”
霍聞聲根本沒心思理會他。
他來到陸寧寧麵前,將昏昏沉沉的陸寧寧小心地抱起。
這邊的**引來了人群。
首先趕到的是溫清和。
看到現場,他已經大概能猜測發生了什麽。
霍聞聲向來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的類型,能讓他如此暴怒,再加上陸寧寧此刻的狀態,溫清和忍不住皺了皺眉。
霍聞聲抱著陸寧寧一步步地往前走,在和溫清和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冷聲道:“在溫總家裏發生的事情,還望溫總好好處理,不然的話,我會親自動手!”
“霍總放心。”溫清和掃了眼麵色雪白的陸寧寧,雙眸頓時有著轉紅的趨勢。
霍聞聲帶著陸寧寧到了附近的醫院。
正好是白氏旗下的。
陸寧寧一來,就被院方高度關注。
經過了精密的檢查,霍聞聲才被告知,陸寧寧有些低燒,加上嗆了水,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霍聞聲的眸子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跟著過來的穆書凝麵色煞白地道:“對不起,陸小姐都是因為才……”
“我現在沒心思應付你,出去。”霍聞聲眉心鬱結著怒火,整張臉都變得冷冽且危險。
穆書凝不敢多待,趕快從病房裏退了出去。
霍聞聲握住陸寧寧冰涼的手,將額頭貼在了她的手背上,自責不已。
聞訊趕來的喬幽看見霍聞聲這樣子,竟然有些不忍心責備對方沒照顧好陸寧寧了。
她走過來,問:“小寧兒怎麽樣了?”
霍聞聲抬起眸子,道:“低燒,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喬幽稍微鬆了口氣,喃喃道:“沒出大事就好……沒出大事就好……”
霍聞聲陷入了沉默。
喬幽在最初的緊張過後,看著霍聞聲渾身濕噠噠都能擰出水的樣子,忍不住道:“你先去換一身衣服吧,別小寧兒還沒醒,你又跟著病倒了。”
“我沒那麽脆弱。”霍聞聲皺皺眉。
喬幽想翻白眼,“想讓小寧兒醒了心疼,那隨你。”
霍聞聲皺眉思索了瞬間,終於還是撥通了林軒的電話,讓對方給自己送衣服過來。
喬幽拉住裴燃的手,對霍聞聲道:“我們先出去,小寧兒醒了說一聲。”
霍聞聲應下。
等人走了,霍聞聲再度握住陸寧寧的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陸寧寧的意識很混亂。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很沉,像是墜入了無邊的深海。
她想要掙紮,卻使不上力氣,隻能在內心呐喊‘救命’。
就在此刻,頭頂上的水亮了起來。
一個小小的影子在她麵前越放越大。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或者稱為青年更為恰當。
在這樣沉重的水裏,他卻靈活得像是一條優雅的魚。
他雙腿交替踏出一連串的氣泡,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陸寧寧的麵前。
哪怕隔著八九年的光陰,他的那張臉也已經有了如今帥氣的模樣。
是霍聞聲。
青年的霍聞聲一雙眸子背了光,顯得又黑又亮,輕易地就照亮了陸寧寧的世界。
最後,他朝著陸寧寧伸出手。
將她從陰沉的水裏,拉了出來。
曾經被遺忘的東西在此刻變得如此的鮮活,陸寧寧看著翻動著浪花的水麵,突然覺得這一切似乎不再可怕。
她終於再度墜入了夢鄉。
“三哥……三哥怎麽還不來接我呀?”一個細小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陸寧寧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