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件事情,莫無為頓時一臉便秘,道:“查是查到了,但是……都是些小魚小蝦。”

“原來是這樣啊。”陸寧寧皺起眉。

越發覺得以後得好好注意一下那些領養孩子的人家。

莫無為看著陸寧寧,突然心現一計,無奈道:“哎,要是顧三那小子願意幫忙的話,肯定不是現在這樣……這樣的案子再來個一兩個,我估計就得下去了……”

說到後麵,莫無為幾乎是在感歎了。

聲音也說不出的苦澀。

陸寧寧一愣,下意識問:“為什麽這樣說?顧三和這件事情有什麽關係嗎?”

莫無為有些意外地看著陸寧寧,一時間不知道對方究竟是真不懂還是在裝傻。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還是莫無為問她:“你覺得顧三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寧寧心道是個討厭鬼,但是麵上還是沒有貿然開口。

莫無為也不再兜圈子了,隻是帶著些感歎地說:“在我看來,顧三這人無論是敵是友,都讓人棘手啊。”

陸寧寧意識到莫無為這是在欣賞顧三。

再又想到莫無為和顧三之間的來往,她鬼使神差地問:“莫支隊,去年七月份的時候……顧三為什麽會被關押在城西監獄?”

那會兒她因為被誣陷殺害了溫老爺子而入獄,正好和顧三第一次見麵。

就顧三為什麽會入獄的事情,陸寧寧也曾經問過顧三,但對方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在此刻,陸寧寧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問出來的。

她隻是感受到了自己加速跳動的心髒,那是在得知真相之前的緊張和惶恐。

本來一直笑著的莫無為麵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陸寧寧趕快道:“抱歉,我好想問了不該問的。”

莫無為扯出一個笑容,道:“也沒什麽該問不該問,那件事情啊,說起來是我對不起他。”

說完,片警又跑過來,和莫無為說了幾句什麽。

莫無為轉過臉對陸寧寧道:“陸小姐,今天的談心就到此為止吧,我還有事要辦。”

“當然,莫支隊請便。”陸寧寧說著笑了笑。

莫無為帶著人離開了,隻剩下幾個人還守在機房。

陸寧寧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想到剛才和莫無為的談話。

越想越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認識過顧三。

當晚,回去之後,陸寧寧和霍聞聲說了這件事情,覺得還是讓溫氏那邊處理比較好。

霍聞聲應下,但是等陸寧寧回去之後,卻還是忍不住打開了電腦。

漆黑的屏幕上,一連串的數據被輸入。

霍聞聲隻花了不到二十分鍾就攻克了溫氏的防火牆,並且找到了寫入屏蔽攝像頭影像的那個程序。

越是往後看,霍聞聲的麵色越是難看。

這個程序的每一處,都透露著霍聞聲熟悉的氣息。

是那個人。

無論是算法還是語句,全部都是那個人的風格。

霍聞聲退出了程序,再度進入了另外一個虛擬雲盤。

一份資料被調了出來。

霍聞聲在黑客這一行聲名鵲起的時候,曾用‘無聲’這個代號,悄無聲息將榜上的一大串前輩殺了個措手不及。

與其同時,還有另外一個人在暗中崛起。

十八歲那年,霍聞聲第一次嚐試到了敗果。

對手是一個不明國籍,不明身份的人,在第一次將霍聞聲斬於馬下後,就像是盯上了他一樣,次次都和他對上。

兩人交手了不知道多少次,勝敗參半。

時至今日,這人仍是霍聞聲完美人生履曆上唯一的對手。

隻是在霍文漁出事之後,霍聞聲專注於給對方找醫生,不再露麵,和對方的較量這才算是告一段落。

但現在,這人寫的程序竟然出現在了Z國,而且還是溫氏的服務器裏麵!

霍聞聲的食指忍不住敲著桌麵,雙眼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那份少得可憐的資料。

姓名:不詳。

性別:不詳。

年齡:不詳。

國籍:不詳。

代號:十一。

霍聞聲皺眉盯著‘十一’這兩個字,腳下突然傳來被什麽東西撞到的觸感。

他垂下眸子,發現雪白的蠢狗正在蹭他的褲腿。

十一。

這可是陸寧寧親自給這蠢狗取的名字。

巧合嗎?

……

溫氏這邊的事情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陸寧寧倒是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陸寧寧接起,還沒說話就聽到那邊的人喊她:“寧寧,好久沒聯係了。”

陸寧寧笑道:“喬先生大忙人呀?過年的時候給你打電話,護士說你睡了,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喬景辰無奈地說:“的確是睡了挺長一段時間了,但所幸還是睡醒了。”

陸寧寧忍不住問:“真睡了這麽久?你……”

“嗯,我做了個小手術,有些後遺症,不然不會這麽久不回你電話的。”喬景辰的語氣頗為誠懇。

陸寧寧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混賬,趕快問:“那你現在的情況好多了嗎?以後的手術也會這麽危險嗎?”

反正經過了陸安安,再又是姚蘭和陸伯言之後,陸寧寧實在是怕了醫院和手術了。

喬景辰笑道:“你關心我啊?”

陸寧寧無語了,“同樣的話每次都要問一遍嗎?喬先生,我真沒咒你死的意思。”

喬景辰放聲大笑起來。

陸寧寧本來緊繃著的心情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才聽喬景辰道:“你放心,我的命硬得很。醫生都說我能活下來是個奇跡了。”

陸寧寧的眼神柔和起來,說:“希望喬先生能一直創造奇跡,快點好起來。”

分明隔著千萬裏,但兩人之間就是有種淡淡的溫馨在流轉。

“借你吉言。”喬景辰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要是放在平常,兩人已經要結束對話了。

但這次,陸寧寧忍不住補了一句,道:“要快點好起來啊,哥。”

這是陸寧寧第一次喊出這個稱呼,但是意料外的沒有尷尬,沒有遲疑,像是曾經的曾經,也這樣呼喊過別人。

喬景辰那邊沉默了半晌,才道:“當然,我會的。”

陸寧寧隻覺得這個就算被命運愚弄了這麽多年,卻從不曾有半分妥協的男人,此刻的聲音卻像是帶了淚意。

以至於掛斷了電話許久之後,陸寧寧依舊覺得很難過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