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和顧三下了飛機之後就直奔陸伯言所在的醫院。
已經是淩晨了,醫院裏麵卻依舊人來人往。
陸寧寧看著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嘴唇顫了顫。
顧三道:“傻站著幹什麽,快跟上。”
陸寧寧邁開步子走過去。
姚蘭和陸安安正好迎麵走來。
“媽……”陸寧寧喊了一聲,就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姚蘭看著紅了眼眶的陸寧寧,本想要責備對方一直不著家的話也全部咽了回去。
她朝著陸寧寧招招手,道:“沒事了,阿寧你過來。”
陸寧寧跌跌撞撞地來到姚蘭的麵前。
姚蘭輕輕抱了她一下,道:“去看看他吧。”
陸寧寧哽咽地點點頭。
和顧三一起去了陸伯言的病房。
陸伯言因為受傷太嚴重了,就算手術成功,也依舊是在重症監護室裏。
陸寧寧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麵色蒼白的陸伯言,幾乎不敢邁開步子。
顧三首先邁開步子走進去。
才對陸寧寧道:“過來吧。”
陸寧寧走進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最後她撲在陸伯言的床邊,無聲地掉著眼淚。
顧三隻看了一會兒,就從病房出來。
本來勉強維持的冷淡在走出病房的那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森冷和暴戾。
他撥通了莫無為的電話,“在哪?”
莫無為瑟瑟發抖道:“在局裏,我是確認了陸先生手術成功之後才離開的,手上堆了挺多事兒的。”
“出來。”顧三不容抗拒。
莫無為隻得道:“行行行,怕了你了,去老地方?”
顧三‘嗯’了一聲。
姚蘭和陸安安去了一趟醫生的科室又回來了。
見到站在走廊裏的顧三,姚蘭歎了口氣,道:“他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福利院那邊一團糟的,我也幫不上忙,隻得你……”
顧三道:“當然,那邊的事情我會自己搞定的,姚阿姨不需要擔心我。”
姚蘭點點頭。
顧三道:“那我先走了。”
“不和阿寧說再見嗎?”姚蘭問。
顧三道:“麻煩您幫忙說一聲吧。”
說罷,顧三揮揮手離開。
綿綿則是被留在了醫院這邊。
姚蘭決定讓幾個孩子先在這裏休息一晚上,等明早再送他們回去。
陸寧寧也緊跟著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了。
她紅著眼睛問姚蘭:“究竟發生什麽了?”
姚蘭示意陸寧寧過來,而後才道:“……早上我本來去找你爸,為了兩個孩子的事情的。”
“什麽孩子?”陸寧寧聽不太懂。
姚蘭道:“你爸在幾天前將田瑱和隋映拜托給我了,說是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一下,沒辦法照顧。但是我今天有好幾場手術,就想著讓你爸抽點時間照顧照顧兩個孩子。”
陸寧寧都不知道還有這件事情。
她靜靜聽著姚蘭說起白天的事情。
姚蘭去森林福利院找陸伯言,卻不想看著一堆混混正拿著家夥砸東西的場麵。
而陸伯言則是被幾個混混圍困在其中。
姚蘭想也沒想就威脅混混說自己報警了。
本來以為可以唬住對方,卻不想其中一個混混卻突然暴起,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把很長的西瓜刀,朝著姚蘭砍來。
圍困著陸伯言的那幾個混混都被同夥的這把刀驚住了。
陸伯言正好借機衝破重圍,徑直擋在了姚蘭的前麵——
刀光閃爍。
姚蘭感受到臉上滴落的溫熱的鮮血的時候,陸伯言已經轉過臉來看她了。
“沒事吧?”他問她。
每一個字都問得艱難。
姚蘭看著陸伯言身上的血跡,止不住地尖叫起來。
幾個混混被嚇破了膽,頓時四散而逃。
接下來姚蘭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打了急救電話,並且給陸伯言做了急救的。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出現在醫院的走廊裏了。
還好有姚蘭的急救,才讓陸伯言保住了一條命。
雖然現在還沒醒過來,但是隻要下半夜傷口不感染,不發熱的話,基本就能扛過去了。
陸寧寧沉默地聽著。
她手腳發冷,臉上豪無人色。
將殘忍的事實再度回顧了一邊的姚蘭麵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陸安安躲在一邊聽著事情的真相,一直被壓抑著的眼淚也在此刻盡數流了下來。
“會沒事的,這麽重的傷都挺過來了……沒事的……”姚蘭說著。
是在安慰陸寧寧,更是在安慰自己。
陸寧寧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姚蘭讓她去睡,但陸寧寧卻睡不著。
她盯著手機,腦子裏想著的是打電話給霍聞聲,但是身體卻疲憊得無法動彈。
最後她就這樣抱著手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顧三這邊。
在見到莫無為的第一瞬間,顧三就沒有遲疑地衝上去,砰砰給了莫無為兩拳。
莫無為的牙都要被打掉了,但卻隻能和血往肚子裏咽。
“這件事怪我。”莫無為主動認錯。
顧三揉了揉拳頭,冷聲道:“你總是在辜負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
莫無為的臉色又青了一分。
顧三道:“如今我是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繼續相信你。”
莫無為無法反駁,他沉默了許久,才道:“你可以慢慢怪我,但是現在我們必須快點將事情解決。”
“還用你說?”顧三冷嗤一聲,“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你說說吧。”
莫無為將前因後果都解釋了。
顧三眼尾眯了眯,道:“我前腳出國,你就被調到臨省去了,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知道,這肯定不是巧合,但我還是難以置信,上麵的人居然……”莫無為的表情有些痛苦。
顧三看著他,眼神有些憐憫。
“你不覺得這件事情似曾相識?”他問莫無為。
莫無為奇怪地看著顧三。
下一瞬,他猛地想到了什麽。
上次他讓顧三幫著清掃本地的一群地頭蛇。
顧三打入對方內部,他們正要實行抓捕的時候,上麵的人突然下了調令,讓莫無為去了另外一片區域處理案子。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三被無辜判刑,那些本該伏法的人卻逃之夭夭。
莫無為的心裏湧現出無數的駭然。
“你難道就沒有哪一刻懷疑過,這麽久以來你一直恪守的規則,究竟是正還是邪嗎?”顧三又問了一聲。
莫無為隻覺得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