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沒時間和你敘舊。”陸寧寧沒什麽心情和對方一起回憶往昔。
在她正要走的時候,月突然道:“你是在找霍聞聲吧?真可憐啊,好不容易攀上高枝,看來是被拋棄了?”
陸寧寧有些煩躁地看著月。
月指了指二樓休息室,道:“他在那裏噢,你要是去了,會發現驚喜的。”
說著,月詭異地笑了。
陸寧寧將信將疑地朝著二樓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房門是虛掩著的。
房間裏光線明亮。
長桌之前,陸寧寧尋找了許久的霍聞聲正背對著門口坐著。
長桌上還有另外的一些人。
大都是陸寧寧不認識的。
就在陸寧寧的目光看到最後一個人的身上的瞬間,她猛地捂住了嘴——
正好對上陸寧寧驚恐目光的那個男人,他有著一雙漆黑得沒有任何雜質的眸子,兩片淡色的薄唇如今正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到她了。
嘴角的笑容更是瞬間擴大。
就在這個時候,霍聞聲的聲音傳了出來,“阿河,等宴會結束了我們再聚一聚吧。”
霍聞聲的聲音裏滿是熟稔和笑意。
“好啊。”對麵的男人笑著回。
陸寧寧渾身的血液卻凍住了。
霍聞聲認識這個男人麽?
而且還很熟悉的樣子。
那麽為什麽?
為什麽之前裝作幫助她調查的樣子,那個所謂的‘十一’真的存在嗎?還是霍聞聲雖然調查到了什麽,卻因為某些原因選擇了隱瞞?
腦子裏像是充斥著無數個疑問。
可陸寧寧知道,她暫時不能留在這裏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就在陸寧寧的背影消失在門框後的瞬間,霍聞聲才若有所感地轉過臉去看。
卻什麽都沒看到。
坐在他對麵的男人笑問:“你在看什麽?”
霍聞聲搖搖頭,“沒什麽。”
心煩意亂的陸寧寧剛剛從二樓下來,就撞到了正準備上樓去的莫莉。
莫莉怒道:“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嗎?你……你幹嘛一副見鬼的樣子?”
陸寧寧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莫莉狐疑地打量著陸寧寧,好半晌才道:“你該不會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吧?還是……你被阿聲罵了?”
陸寧寧終於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道:“剛才差點摔倒了,所以被嚇到了,霍先生不在樓上。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莫莉不疑有他,道:“還能怎麽樣,沒找到唄。我看晚宴正式開始之前阿聲是不會露麵了。”
陸寧寧道:“如果你找到了霍先生,暫時不要和他說我在這裏。”
“為什麽?”莫莉盯著她。
陸寧寧撒謊道:“因為我想在最後打那個狐狸精一個措手不及。”
莫莉道:“我讚同!”
兩人又分散開。
陸寧寧思來想去還是找了個侍者,讓對方給自己準備了一套侍者服。
換過之後,才又偷偷摸摸往二樓的休息室而去。
休息室裏麵已經空了。
無論是霍聞聲還是那個曾經給陸寧寧帶來了無數陰影的男人都不在。
陸寧寧咬了咬指甲,焦躁不堪。
晚八點,宴會正式開始。
霍聞聲站在眾人中間,萬眾矚目對於他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
“感謝諸位今天來參加我的訂婚晚宴,希望所有人都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霍聞聲的臉上沒有太多的笑容,卻依舊矜傲,不見絲毫狼狽。
就像是這段時間以來的事情從未對他造成絲毫的影響。
陸寧寧躲在最角落裏看著那個自己熟悉萬分,此刻卻陌生至極的男人,心跳的頻率逐漸減緩。
“你傻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去端酒!趁著客人們的注意力都在主人身上的時候,趕快把空了的盤子都撤下來。不要肖想那些不該肖想的東西,這還用我提醒你多少遍?”
陸寧寧轉過臉,看到一個同樣穿著侍者服裝,有些微胖的女人正在數落她。
想必是今晚侍者們的領班。
陸寧寧害怕被認出來,趕快垂下眸子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女人還在身後絮絮叨叨,道:“這麽懶,下次別想我再用你!”
陸寧寧抿了抿唇,不敢反駁。
等到微胖的領班扭著腰走了,陸寧寧才再度將目光放到了霍聞聲那邊。
在霍聞聲致辭之後,下麵馬上就有人問:“請問和霍先生訂婚的女方是哪家的千金呢?”
霍聞聲麵無表情道:“她應該會遲一些到,諸位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了嗎?”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仿佛是在無聲的壓製。
下麵沒人再問什麽了,主持人趕快轉移話題道:“今晚為大家準備小食的廚師正是……”
霍聞聲沒有繼續聽下去,隻是邁開步子離開了。
陸寧寧見狀,迅速地跟了上去。
卻不想半路碰到了另外一個人。
在對上眼前男人的那雙黑眸的瞬間,陸寧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好久不見,我的阿寧。或者我該喊你……一一?”男人說著,語調裏似是染了幾分饒有興味。
陸寧寧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是晏依依這件事情,應該隻有喬景辰知道才對,為什麽……
“差點忘了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西塞爾,或許你會更加熟悉我另外的一個名字,傅景行。”自稱傅景行的男人說著,還朝陸寧寧伸出手。
陸寧寧的心髒被巨大的恐懼攝住。
溫睿嘴裏的傅景行,當初那個在辦公室放發了瘋的狼狗的男人,還有眼前的這張臉徹底重合起來。
陸寧寧覺得自己早該知道的。
這個男人就是傅景行。
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道:“上次我就說過了,我……我不認識你。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什麽地方招惹到你了,你要這樣對我……”
“不認識我麽?我聽說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才特地過來和你打招呼的。”傅景行說著皺起眉頭,似乎有些苦惱。
陸寧寧從他的這句話裏得到了一個訊息。
他認識晏依依,並且晏依依也該認識他。
可……
“這位先生,人對於五歲之前的事情,記憶力實在是有限,如果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陸寧寧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她真的不知道曾經五歲的她能有什麽對不起眼前這個神經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