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被突然安靜下來的顧三嚇了一跳。

最後將縫合線固定後,她顫抖著手去探顧三的脈搏。

還活著。

她稍微鬆了口氣。

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後續的步驟。

最後她將顧三搬回**後,整個人已經像是剛剛從水裏撈起來一般。

她虛脫地坐在床腳的地毯上,劇烈地呼吸著。

當初姚蘭問陸寧寧為什麽不願意成為一個醫生的時候,陸寧寧的回答就是不想見到這麽多的傷口和死亡。

此刻卻驚覺,傷口和死亡不是想要避免就能避免的。

或許這就是姚蘭選擇這一行的原因吧。

或許,這也該是她麵對一切的態度。

不能躲了,得麵對,得治愈。

這樣想著,陸寧寧迷迷糊糊地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篤篤。”

敲門的聲音將陸寧寧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正好注意到外麵的天色暗了下來,顧三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居然醒了過來。

一雙倒映了月色的眸子,看上去莫名有些溫柔。

陸寧寧還來不及去問顧三現在感覺如何。

“小三啊,小三你在房間嗎?”陸伯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些不甚清晰,“我進去了啊?”

陸寧寧猛地從床邊爬起來。

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了,她手腳發麻。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用眼神示意顧三趕緊開口把陸伯言打發走。

不然沒辦法解釋她和顧三孤男寡女深夜待在一個房間是什麽情況。

顧三卻像是暫時性地患上了癡呆症,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陸寧寧手舞足蹈。

一點反應都不給。

“你……”陸寧寧算是知道了這個惡劣的男人是想要看她的笑話。

她強忍著打人的衝動,緊張的目光在房間裏來回巡梭。

最後終於腳下生煙地衝進了顧三的衣櫃。

在陸伯言推開門的瞬間,陸寧寧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拉上了衣櫃的門。

“原來在睡覺啊,倒時差嗎?”陸伯言看到**的故事那,喃喃一聲,又準備關上門出去。

卻不想聽到了衣櫃裏傳來了什麽東西‘咚’一聲倒下的聲音。

“什麽聲音?”陸伯言狐疑地朝著衣櫃那邊靠去。

陸寧寧在衣櫃裏麵實在是手腳發麻,不得不輕微動一下。

卻不想沒站穩,直接栽倒在了衣櫃裏。

聽著陸伯言靠過來的腳步聲,陸寧寧恨不得原地去世。

她就不該鬼迷心竅地躲進櫃子裏。

現在好了,要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老陸,你進我房間幹什麽?”顧三的聲音阻止了陸伯言的腳步。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讓陸寧寧十分擔心他的狀態。

陸伯言就道:“抱歉,吵醒你了吧?我是剛才聽到衣櫃有動靜,才進來看看的。”

顧三思考了瞬間,說:“東西堆太多倒下了吧,找個時間我收拾一下。”

“早該這樣想了,收拾好了,你找起東西來也方便不是?”陸伯言感歎了一聲,才又道,“好了,我就先走了,你繼續休息吧。”

顧三‘嗯’了一聲。

躲在櫃子裏屏住呼吸的陸寧寧聽到門被再度關上的聲音。

她趕快從衣櫃裏蹦出來,緊張地問顧三:“你沒事吧?”

顧三搖搖頭,道:“死不了。”

陸寧寧探了一下他的溫度,發現沒有發熱後,才怒道:“你剛才故意的吧?”

顧三看著秒變臉的陸寧寧,下意識地挑了挑眉。

陸寧寧見著他雪白的臉色,憋了一肚子的怒氣又瞬間消失了。

“算了沒什麽,你休息吧,我要走了。”陸寧寧說著又猛地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陸伯言既然回來了,那就代表著肯定會在出門必經的客廳裏。

而顧三的房間正是在二樓。

“怎麽不走?”顧三特別人畜無害地問。

陸寧寧卻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揶揄。

陸寧寧捏了捏拳頭,道:“你究竟還不想不想我以後給你換藥拆線了?”

顧三道:“不想。”

頓時被當成了卸磨之後就要被殺掉的驢,陸寧寧氣憤極了。

她往沙發上一坐,突然特別無賴地說:“我不管,反正你要想辦法讓我出去。不然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顧三絲毫不為所動,“行,我可以賞你一個沙發。”

“你!”陸寧寧又猛地蹦起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顧三看著她羞憤交加的樣子,突然繃不住笑起來。

笑著笑著又皺起眉,似乎是牽扯到傷口了。

陸寧寧想恥笑他,卻又擔心他,一時間表情格外的扭曲。

還是顧三首先良心發現,道:“我暫時不能下床,沒辦法幫你引開老陸。你自己打個電話給姚阿姨,隨便找個理由讓老陸去你家不就行了?”

陸寧寧拍拍手,豁然開朗道:“對哦。”

說著,陸寧寧趕快給姚蘭打了個電話,讓姚蘭找陸伯言去家裏吃飯。

姚蘭沉默了瞬間,道:“你爸還沒到福利院嗎?我聽你說你要去找顧三,才讓你爸順路去叫你們來吃飯。”

陸寧寧的大腦空白了三秒鍾,才發出衝破雲霄的尖叫,“啊啊啊!”

完了。

她在陸伯言眼裏已經沒有絲毫的形象可言了。

十多分鍾後,陸寧寧生無可戀地坐在車後座生悶氣。

陸伯言好言哄勸道:“好了好了,爸向你道歉。”

陸寧寧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氣還沒消。

“說起來我還沒問你,好好地躲在小三的衣櫃裏做什麽?”陸伯言問。

陸寧寧想到借口困倦沒來吃飯的顧三,終於還是沒有將事情的真相告訴陸伯言,隻是吞吞吐吐道:“好玩唄,本來想嚇你的。”

“噢,大晚上的我也沒說要去,你得躲在裏麵多久才能嚇到我啊?”陸伯言笑話她。

陸寧寧又惱怒了,“那爸你明知道我在福利院,也猜到了我在衣櫃卻還假裝不知道,讓我在媽的麵前丟臉就有理咯?”

陸伯言又認輸了,“我的錯我的錯,我這不是不想插手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嗎?”

陸寧寧想著反正她的形象也已經沒了,幹脆躺在車子裏當鹹魚。

到家後,姚蘭果然對這件事存疑。

陸寧寧麵不改色道:“噢那個時候啊,爸的確還沒到呢。”

陸伯言也隻能點頭附和,“對,我過一會兒才到的,寧寧和小三正在客廳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