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你怎麽來了?”陸寧寧驚訝地問。
顧三先是上下打量了好半晌陸寧寧,才問:“沒事了吧?”
陸寧寧扯出一個笑容,“沒死。”
“沒死就行。”顧三在原地站了會兒。
才走進來,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問,“所以,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我……”陸寧寧的大腦空白了瞬間。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上肚子。
顧三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皺眉。
半晌才問:“怎麽了?”
陸寧寧搖搖頭,道:“不說這個,倒是你,怎麽找到我的?”
顧三大爺似的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道:“我是誰啊,這點事兒還能難倒我?”
“的確。”陸寧寧點頭讚同。
顧三平常習慣了陸寧寧和他花式抬杠的行為。
此刻陸寧寧如此順從,他倒是首先不自在了。
不等顧三反應。
陸寧寧又打開了話匣子,問:“對了,冷氏那邊,處理得怎麽樣了?”
顧三道:“老爺子快掛了,生日宴沒出席。我得另外找機會讓綿綿和他見一麵才行。”
陸寧寧知道,現在冷氏的情況錯綜複雜。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冷老爺子和綿綿見一麵。
隻要冷老爺子承認了綿綿的身份,讓綿綿回到冷氏,處理起之前對綿綿出手的人,就再容易不過了。
“會沒事的吧?”陸寧寧問。
顧三道:“當然了,沒事的。”
“那就好。”陸寧寧鬆了口氣。
顧三盯著陸寧寧許久,道:“沒什麽要問我的了嗎?”
“啊?”陸寧寧愕然。
“行吧,那沒事我走了。”顧三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見著顧三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陸寧寧猛地回應過來,道:“顧三,謝謝你來看我。”
顧三頭也沒回,就這樣隨意地擺了擺手。
陸寧寧目送著顧三離開,才再度將目光落到霍聞聲的號碼上。
看了許久,終於她還是沒有撥打出去。
……
喬景辰一路趕回了別墅。
衝上二樓的房間。
虞笑正抱著手臂,坐在床邊。
“怎麽了,笑笑?”喬景辰在虞笑的麵前半蹲下來,緊張地問。
虞笑整個人都在顫抖,“我好疼……”
“哪裏疼?笑笑你別嚇我……”喬景辰上下查看著虞笑的傷勢。
可什麽都沒發現。
虞笑猛地撲進喬景辰的懷抱,喃喃道:“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我被人從高樓上推下來了,摔得我好疼。叁哥,我好怕……”
喬景辰的呼吸一滯。
他愧疚地道:“對不起笑笑,是我的錯,是我沒陪在你的身邊。”
虞笑還在抖。
喬景辰緊緊抱著她,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被人從高樓上推下來,這件事情其實是真實發生的。
那是晏依依剛百天的時候。
那會兒的喬景辰才11歲,虞笑則是8歲。
她小小一個,被家長帶著來慶祝晏依依的出生。
一大群的孩子在一樓半的露天陽台上。
其中有一個男生嫌棄道:“晏叁,你的妹妹好醜!”
小晏叁在爸爸媽媽的教導之下,簡直是把妹妹當成了自己的心尖寶。
自然見不得任何人嫌棄自己的妹妹。
“你才醜!你出生的時候比一一醜一百倍!”晏叁怒氣衝衝。
“不準你罵我弟弟,不準!”沒想剛才說話的那小男孩的哥哥頓時炸了。
他正好站在小晏叁的身邊。
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把小晏叁往欄杆外麵推。
卻不想陽台的外麵還站了一個虞笑。
小晏叁沒有被推下去,倒是虞笑在一眾孩子驚恐的呼聲中,從陽台邊緣墜了下去。
最後虞笑摔斷了一條腿。
小晏叁衝下樓的時候,洋娃娃一樣的虞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好不可憐。
那時候的晏叁就在內心下定了決心。
從今往後,再也不準任何人傷害虞笑。
可到頭看來,傷害虞笑最深的人,似乎是他自己。
“對不起啊笑笑……”喬景辰難過極了。
又將懷裏的姑娘緊了緊。
卻沒有注意到懷裏本該懨懨哭泣的姑娘突然睜開了眼睛。
等到虞笑不再顫抖了。
喬景辰才鬆開她。
他溫柔又認真地為虞笑擦去眼淚。
虞笑帶了些哀求地說:“叁哥,今晚別走了,陪陪我好不好?”
喬景辰思考瞬間,點點頭:“好,不走了。”
虞笑終於放鬆下來,“那我等下給你做好吃的。”
喬景辰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不用了,你剛剛做了噩夢就別操勞了,我帶你出去吃飯。”
虞笑點點頭。
兩人並肩朝著外麵走去。
與此同時。
陸寧寧這邊。
她剛剛眯了一會兒,就聽到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
正好看到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走了進來。
“怎麽了?”陸寧寧問。
醫生道:“小姐,是例行檢查。”
護士緩步來到床邊,將窗簾拉上了。
病房瞬間暗了下來。
陸寧寧正奇怪。
手腕上就被紮上了紮帶。
醫生一遍塗碘酒,一邊道:“小姐,放鬆。”
陸寧寧下意識地聽從了醫生的話。
針尖被紮入血肉。
陸寧寧隻來得及感受到一點點細微的疼痛,眼前的一切就變得模糊起來。
……
“我看你就是多管閑事。”莫無為搖搖頭,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人家小情侶的事情,你這個外人兩邊奔波算個什麽事兒?更何況你甚至不能算是兩個人共同的朋友,充其量就是陸寧寧一個人的罷了。你圖什麽?”
嘴癮是過足了。
可當莫無為看到顧三友善的眼神的時候。
頓時就覺得不太好了。
“你皮癢了,是吧?”顧三眯著眼睛,分外危險。
莫無為尷尬地笑了下,“我這不是……為你感到不值嗎?”
“我怎麽覺得你這是在看我的笑話?”顧三問。
莫無為趕快轉移話題,道:“對了,冷氏……”
“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顧三說著喝了一口酒。
莫無為的表情嚴肅起來,道:“那我現在……”
顧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輕舉妄動,免得打草驚蛇。”
冷氏的事情,顧三對陸寧寧等人說的一直是為了綿綿的身世在奔走。
實際上除此之外,還有更深的牽扯。
“做了這麽多,卻什麽都沒有……我實在是不甘心。”莫無為捏拳,狠|狠砸在了桌麵上。
顧三卻慢悠悠道:“想要改變體製,就得爬到更高的地方才行。”
莫無為歎了口氣,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