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現都是風風火火的,一會兒就消失。”陸寧寧忍不住道。

“回國了再請他吃飯吧。”霍聞聲道。

陸寧寧點點頭。

保鏢們本來是準備自己坐一桌的,但是卻都被陸寧寧拉到了一張桌子上。

寬大的餐桌坐滿了人,分外熱鬧。

陸寧寧再度感謝道:“今天真的辛苦大家了!”

“夫人哪裏的話,能幫上爺和夫人是我們的榮幸。”下麵的人趕快應和。

喬景辰心裏的愧疚更甚。

他安靜著,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陸寧寧感受到了喬景辰的沉默。

她在心裏歎了口氣,輕聲道:“三哥,吃菜。”

說完,她還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喬景辰的碗裏。

“好。”喬景辰終於展露笑容。

“來來來幹杯啊!”尼克端著啤酒開始起哄。

路易斯正要訓斥他稍微遵循一些禮數。

霍聞聲就端起了酒杯,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幾個保鏢都覺得受之有愧,紛紛擺手道:“我們都沒幫上什麽忙……”

他們也就負責在外麵守著。

主要的要費腦子的事情都是霍聞聲帶著路易斯等人親自來的。

“沒有的事,在場的各位都盡了一份自己的力量,我敬諸位。”霍聞聲舉起酒杯,遙遙相敬。

剩下的人自然也都跟著端起酒杯。

霍聞聲又道:“剛才那一杯是我敬大家的,現在這一杯是我代替不能喝酒的寧寧兒敬諸位。”

眾人的情緒逐漸被調動。

酒過三巡。

眾人的神思都有些倦懶,自然也不再顧忌什麽禮節和階級差距。

幾個保鏢感歎道:“以前我總覺得爺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經過今天的事情後,突然覺得爺也挺接地氣的……”

“可不是,我還以為在他們有錢人的世界裏隻有拉菲呢,沒想到也和我們一樣喝啤酒啊!”

下麵的人哄堂大笑。

霍聞聲道:“我的確隻是個普通人,也需要別人的幫助。”

以前的他做什麽都是一意孤行,但是經過這幾次的事情,霍聞聲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

但所幸,現在明白這個道理還不算晚。

霍聞聲又和路易斯等人喝了許久的酒。

喬景辰看幾乎被拉進人群,根本沒辦法脫身的霍聞聲。

他問陸寧寧道:“你也不勸勸?”

陸寧寧搖頭,說:“好不容易這麽開心,就讓他鬧一次吧。”

喬景辰點點頭。

溫清和吃過晚飯,來和陸寧寧告別。

陸寧寧道:“現在已經很晚了,不如就在這裏休息吧。”

溫清和搖搖頭,“我都計劃好了下一個目的地,不能半途而廢。”

陸寧寧不好再留人。

她笑道:“那就隻能祝你一路順風了。”

“已經足夠了。”溫清和也露出笑容。

一如上一次分別的時候。

兩人沒有太多的話。

像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離別之刻,一句珍重便足夠。

溫清和走了,剩下的人除了喬景辰,都喝趴下了。

喬景辰隻能充當了苦力,將人全部搬回房間。

陸寧寧給霍聞聲稍微擦洗,哄好了小十三後,她來到了喬景辰的房間門前。

敲響了門。

門正虛掩著。

陸寧寧稍微推開門。

正好看到洗漱完畢的喬景辰正靠在窗邊站著。

滿身落了月色的樣子,清清肅肅。

“三哥。”

喬景辰回過神來,他站直了身體迎上來,“你來了。”

“我們能聊聊嗎?”陸寧寧說著揚了揚手裏的紅酒瓶和杯子。

喬景辰下意識道:“你的精神不好,不能喝酒。”

“所以不是我喝。”陸寧寧說著走進去。

今晚喬景辰早就做好了準備收場,也沒怎麽喝酒。

這也是陸寧寧拿著紅酒過來的目的。

喬景辰聽到陸寧寧的話,沉默瞬間,道:“好,我喝。”

陸寧寧和喬景辰麵對麵地坐下。

陸寧寧給喬景辰倒酒。

喬景辰沒有搶奪。

他垂著眸子,安靜地等待著。

像是在等待審判的犯人。

“三哥,請。”陸寧寧將酒杯往喬景辰那邊推去。

喬景辰一言不發,仰起臉喝完了整杯酒。

陸寧寧又給喬景辰倒了一杯,他又乖乖喝了。

不等陸寧寧再倒第三杯,喬景辰幹脆奪過陸寧寧手裏的紅酒瓶子,直接對瓶吹。

陸寧寧一直沒說話。

等到喬景辰幹掉了整整一瓶酒。

陸寧寧終於道:“三哥,之前的事情,我原諒你了。”

“隻是一瓶酒,你就這麽輕易原諒我了?你難道不怕我以後再又讓你失望?”喬景辰眼眶發紅。

他緊緊盯著陸寧寧,黑色的眸子裏像是壓抑著很多的情緒。

陸寧寧甚至覺得,喬景辰恍惚似是要崩潰了。

陸寧寧沉默瞬間,道:“我知道你不會了。”

“你這麽信我,可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喬景辰喃喃一聲。

他低著頭,手死死地抓著頭發,分外頹唐。

陸寧寧稍微伸出手去,輕拍著喬景辰的手背,道:“三哥,我信你。”

喬景辰哽咽了一下。

陸寧寧靠近他,緩緩將他抱住。

喬景辰本來僵直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

他輕輕地靠在陸寧寧的肩膀上。

好半晌了才開口說:“她死了,還有孩子。”

陸寧寧的呼吸一滯。

喬景辰繼續說:“以前的時候,爸媽就說了,我是個軟弱的人。以前的我還不服氣,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

他的父母,何其懂他。

他這麽軟弱,又要如何去守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沒有軟弱,你隻是太難過了。”陸寧寧安慰他。

之前喬景辰就曾和陸寧寧說過虞笑的事情。

感情很多時候都是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可喬景辰哪怕是在失憶的那麽多年,也從未忘記過虞笑。

而虞笑更是尋找了喬景辰這麽多年。

如今對方殞命,喬景辰這樣的反應,已經算是竭盡全力在克製。

“三哥,別太苛求自己了。”

她輕輕歎息著。

月亮爬上了樹梢。

喬景辰顛三倒四地和陸寧寧說了很多的事情。

陸寧寧也終於知道了,這個表麵上一直毫無波瀾,盡全力寵著自己的哥哥。

也曾迷茫,也曾害怕恐懼。

後來喬景辰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陸寧寧像是哄小十三睡覺那般,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三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