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的信息別人不是都知道了?”喬幽忍不住又問。
牧朝掃她一眼,“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喬幽看著越來越近的樹林,艱難地抿唇,道:“你覺不覺得我們可以換條路?林子裏什麽蟲鼠蛇蟻很多的,不太安全。”
走在前麵的牧朝終於停下了腳步。
喬幽也立馬刹車。
“之前我還以為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原來你也喜歡裝柔弱?”牧朝盯著喬幽。
語氣不太友善,“既然你怕,那就站在這裏等吧。”
說罷,牧朝直接邁開大長腿,走進了黑色的樹林。
牧朝剛才的那句話,如同一巴掌打在喬幽臉上。
她垂在身側的手都忍不住蜷了蜷。
“死就死!”喬幽喃喃一聲,也進了樹林。
樹林內樹木繁茂,不見天日。
喬幽直直地往前走,想盡量縮短在林子裏待的時間。
可她越是著急,就越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風聲在此刻被放到最大。
像是有人在哭。
喬幽眼睛發疼,咬住的紅唇都沁出了鮮血。
那件事情分明不是她的錯,卻從來沒人願意相信她。
一直以來,她都是孤身一人。
哪怕這個世界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隻有她一個人是孤獨的。
喬幽渾身發冷,腳步變得越來越凝滯。
她覺得,或許就這樣消失在這片黑暗裏,才是她最好的歸屬。
“你磨磨蹭蹭地在幹什麽?你是路癡嗎?”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炸起。
喬幽被嚇得一個抽氣。
她猛地轉過臉,看到麵色不善的牧朝。
“牧、牧朝……你不是……”喬幽的嗓子發啞。
牧朝的眸子在喬幽發紅的雙眼和沁出血珠的紅唇上掃過。
他不動聲色地皺眉,“至於怕成這樣?”
喬幽終於有了自己還活著的實感。
她陷入了沉默。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弟弟沒了。”喬幽突然開口,漆黑的目光落到牧朝的臉上。
正要走的牧朝腳步一頓。
“家裏人都說是我殺了他,他們打我罵我,我都無所謂。”喬幽道。
喬氏雙生子中的一個死了,家裏的人對她百般刁難,說她是殺人犯,還時常用送她去坐牢威脅她。
可喬幽從來不怕。
因為她知道自己沒錯,所以無論那個人來得多晚,總有願意相信她的人。
可現在……
“我家後麵有一片很大的林子,我差點死在那裏。我就不能……有點心理陰影嗎?”喬幽說著,眼眶越發紅了。
太久的疑問了,此刻麵對著這個陌生人,竟然如此輕易地問了出來。
牧朝愕然。
喬幽衝他粲然一笑,眼淚卻滾了下來。
“都這樣了,我不能稍微軟弱一點嗎?”
一直以來,她都是眾人心目中堅強勇敢的人。
哪怕連陸寧寧,都說羨慕她的勇敢。
既然所有人都認為,那她喬幽就當一個堅強勇敢的人。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多麽軟弱。
多麽無力。
被名為親情的枷鎖控製了這麽多年。
如今身陷囹圄,一身孑然。
因為喬幽的質問,林子裏陷入了長久的靜謐。
喬幽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迅速抹幹眼淚,“抱歉,衝你發火了。剛才的話就當沒聽到過吧。”
“該說抱歉的是我。”牧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喬幽,是我弄哭你了,我向你道歉。”
喬幽轉過臉看他,“不,是我自己哭的,這世上沒人能弄哭我。”
牧朝又有片刻愕然。
下瞬他似是有些無奈地喃喃:“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樣的人了。”
喬幽走在前麵,沒有聽見牧朝的話。
有了牧朝在前麵帶路,兩人很快穿過了林子。
果不其然,在小路的最盡頭,有著一棟雙層建築。
房子周圍堆放著一些老舊的東西,看上去分外雜亂。
兩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去。
“有人嗎,請問有人嗎?”喬幽首先敲了敲門。
牧朝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而後皺了皺眉。
很快有人來開門。
是個六十大幾的老婦人,“請問你們找誰?”
喬幽道:“奶奶您好,我聽村子裏的人說你這裏有書?”
老婦人點點頭,“是有些書,但都是大家家裏不要了的,當廢品賣給我的。”
喬幽思考瞬間,問:“以前會不會有誰固定來您這裏看書呢?”
老婦人的表情一變,她猛地搖了搖頭,道:“沒有沒有,沒有你說的這種人。”
說完就啪一聲關上門。
喬幽察覺到她聲音裏的慌亂。
她正要繼續敲門。
牧朝就抓住了她的手肘。
他朝著不遠處抬了抬下巴,道:“我們過去那邊看看。”
“那邊怎麽了?”喬幽下意識問。
牧朝沒有立刻回答。
兩人朝著房子的側邊走去。
繞到了偏後方的地方。
那裏有著一個很大但是卻很簡陋的涼亭。
“這裏就是學校。”牧朝篤定道。
喬幽沒有立刻開口詢問,隻是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她注意到涼亭朱紅色的柱子上帶了些白色的劃痕,看上去像是歪歪扭扭的文字。
她隱約明白過來,問:“小孩子聚集學習的地方,可以算是學校?”
牧朝點頭。
他蹲下,看了看地麵,又道:“地麵都很幹淨,但是角落劃痕更少,之前這裏有東西,現在被搬走了。”
喬幽忍不住將目光落到身後的房子上。
“還是要想辦法再和她聊聊。”喬幽喃喃自語。
牧朝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
看著他邁開步子往房前走去,再度敲響了門。
喬幽也快步跟上。
老婦人終究還是再度來開了門。
看到是兩人後,她麵色很不好地說:“你們究竟要幹什麽?”
牧朝摘下腕表,朝著對方揚了揚,道:“我們是來賣廢品的。”
喬幽:“……”
她本來以為因為拍攝組的突然襲擊,現在他們所有人身上都是空空如也。
沒想到這位還留了這手。
“我不收這種東西!”老婦人眼看著就要關門。
牧朝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門。
以至於他的手掌現在是呈現著卡在門縫裏的狀態。
眼見著老婦人根本不願鬆手,牧朝的手被夾在門縫裏。
喬幽緊張道:“快鬆手啊!”
“不鬆,除非這位奶奶告訴我們,‘狗’的事情。”牧朝說著竟然還笑了。
喬幽看著他的手都覺得疼。
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怎麽笑出來的。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