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個人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術,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子在她眼前不斷放大——

在劇痛襲來之前,她被人猛地抱住。

所有的衝擊全部被懷抱的主人擋下。

陸寧寧被人護在懷裏,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後腦勺撞在軟綿綿的手掌心。

全無痛苦。

刺耳的刹車聲,伴隨著人群的尖叫聲。

而陸寧寧隻聽得到男人載滿了焦急和緊張的聲音,“你怎麽樣?”

她愣怔地抬起眸子,所有的感官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男人臉上覆滿的緊張,聲音裏的焦急,還有懷抱裏隱約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都如此清晰地呈現在陸寧寧麵前。

“陸寧寧,回答我。”霍聞聲再度喊了一聲。

驚回了陸寧寧的神智。

她趕快回應道:“我……我沒事……你……你怎麽樣?”

“沒事。”霍聞聲說著,本來緊繃的懷抱稍微放鬆。

他帶著陸寧寧站起來,上下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確認沒受傷才鬆開手。

手臂隱約顫抖著,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劇烈的撞擊,還是因為即將失去的恐懼和複得的驚喜。

“你的手受傷了?”陸寧寧驚呼一聲。

緊張地查看著霍聞聲的手臂。

霍聞聲沒說話,任由陸寧寧查看著。

陸寧寧的母親是一名醫生,對於外傷陸寧寧也算是稍微有一些研究。

霍聞聲的手臂的確是受傷了,軟綿綿的手腕明顯有著脫臼的跡象。

手肘處有著大塊的青紫。

但所幸沒摸到碎骨,陸寧寧鬆了口氣,道:“還好不算很嚴重。”

“陸寧寧,我受傷了,你得對我負責。”霍聞聲說著就往陸寧寧身上靠。

陸寧寧本來要將人推開。

可想到他身上的傷,終於還是認命地將人扶著,說:“我……帶你去檢查一下。”

霍聞聲隱約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耳邊響起,道:“要是我落下後遺症,你得對我負責。”

陸寧寧抬起眸子瞪他一眼,教訓道:“不準說晦氣話。”

霍聞聲被她這狀似嬌嗔的眼神掃過,鳳眸瞬間晦暗不少。

他垂下眸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來到醫院,做完全身檢查。

陸寧寧沒有任何的問題,倒是霍聞聲的左手手腕骨折了,手肘處也撞傷了。

看著男人打了石膏的左手,陸寧寧抱歉道:“對不起啊都怪我。”

“不怪你,怪那個司機。”霍聞聲說著,本來不辨悲喜的聲音裏恍惚染上一絲凜冽。

陸寧寧抿了抿唇,道:“在你恢複之前,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今天……真的謝謝你救了我。”

“救命之恩,該怎麽報答?”霍聞聲接著往下問。

陸寧寧看向男人,眼底滿是茫然。

霍聞聲抬起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地說:“笨。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什……什麽啊……雖然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你別想著趁人之危!”陸寧寧說著不再看霍聞聲了。

耳根卻隱約泛起薄紅。

在陽光的照射之下,瑩潤得如同熟透的紅石榴。

霍聞聲狀似妥協地回應:“那你準備怎麽報答?”

陸寧寧思考瞬間,道:“賠錢?”

霍聞聲靜靜地看著她,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向陸寧寧傳達一個訊息:爺不差錢。

陸寧寧訕訕,問:“那霍先生還缺什麽?”

霍聞聲突然收斂了聲音裏的調笑,認真道:“我什麽都不缺,就缺一個妻子。”

陸寧寧猛地抬起臉,剛好對上男人虔誠的鳳眸。

呼吸都窒了窒。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霍聞聲挑了挑眉,笑道:“真的?”

陸寧寧猛地點頭。

霍聞聲還要說什麽,病房的門就被敲響。

林軒走進來對著霍聞聲說了句什麽。

陸寧寧趁機開口,道:“那個……霍先生你要不要吃點什麽,我去買。”

霍聞聲搖頭,說:“不用了,我有事得回去了。”

陸寧寧愣住,下意識地問:“現在嗎?可你的傷……”

霍聞聲不由分說地從**站起來,笑著對她說:“別忘記你剛才的答應過我什麽。”

他走到陸寧寧的身邊,聲音剛好落到她的耳畔,炙熱且危險,“如果辦得我不滿意,我可是會親自回來找你討利息的。”

等到霍聞聲和林軒消失在了病房後,陸寧寧才猛地回神。

伸手摸了摸被霍聞聲的氣息熏熱了的半邊臉頰,陸寧寧猛地咬住了下唇。

在她要去繳費的時候,被護士通知費用已經結清。

不僅如此,她走到醫院大門口,發現林軒正站在那裏等著。

陸寧寧愣了愣。

林軒走上來道:“陸小姐,我家爺要我送你回去。”

“他人呢?”陸寧寧下意識地問了聲。

林軒誠實地回答:“爺回公司了。”

陸寧寧想問的明明不是這個。

想著霍聞聲肯定不至於自己走著回去,她正好也因為剛才車禍的事情而驚魂未定,幹脆不再糾結。

到溫家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陸寧寧下車後對林軒道:“林特助,麻煩你了。另外,麻煩幫我和霍先生說聲‘謝謝’。”

林軒麵上沒什麽表情,道:“我隻是奉命行事,談不上麻煩。對了,爺吩咐過了。你要是想要說謝謝的話,親自和他說去。”

林軒的話一本正經,不像是在開玩笑。

陸寧寧隻得無奈地點頭,說:“好吧。”

就當她又欠了霍聞聲一次。

……

是夜。

陸寧寧從噩夢中驚醒。

汗水早就沾濕了她的衣服。

她撐著額頭,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好半晌才終於回神。

夢裏麵的東西已經不太清醒了。

唯一記得的是漆黑的,宛若無邊無際的水。

從口鼻不斷地嗆進去,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夢裏麵那絕望的感覺到了現在都如此清晰,以至於放在床頭的手機振動起來的瞬間,陸寧寧又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拿過手機一看,是母親姚蘭的電話。

她穩住心神接起,問:“媽,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