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許飛宇回去的路上,陸寧寧突然聽到一陣不和諧的咕咕聲。

她看了眼許飛宇的肚子。

許飛宇卻捂著肚子,紅著臉避開了她的目光。

陸寧寧靠邊停了車,帶著些試探地問:“前麵有一家炸雞店,要不要吃?”

許飛宇口水直流,“要!”

陸寧寧見他這樣,恍惚又像是見到了小時候的陸安安。

陸安安自小早慧,看人通透,處事成熟。

但是唯獨在炸雞這件事情上,像是個孩子。

每次放學回去的路上都要纏著陸寧寧給她買炸雞。

兩人下了車。

因為正好是吃飯的時間,炸雞店裏人來人往。

陸寧寧好不容易帶著許飛宇找了個位置坐下,可椅子還沒坐熱,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這不是短命鬼許雷家裏的那個小崽子嗎?”

許飛宇一聽這個聲音,下意識地往陸寧寧身後縮了縮。

陸寧寧順著聲音看去。

發現三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正往自己這邊走來。

她皺了皺眉,心裏已經生出了幾分帶人離開的想法。

“看看這是誰,居然是許雷那個嫁入豪門的繼女!我們這運氣真是絕了啊!”為首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說著大笑起來。

跟著他的兩個小弟也道:“可不,抓不到許雷,抓一個小崽子和一個繼女也不錯。”

陸寧寧往後退了退,道:“你們想要幹什麽?”

夾克男道:“許雷欠了我們一點錢,但是最近怎麽都聯係不上了。小姑娘,我勸你把你身後的那個小崽子交出來,哥哥我心情好了,或許還能放你一馬。不然……”

說著,三人皆是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陸寧寧趁著三人還在笑,抓起手邊裝滿了雜物的托盤,就往他們的身上扔。

邊扔邊扭頭對許飛宇道:“你先去車上!”

“你這個小娘們兒,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的男人掛了一臉的雞骨頭和番茄醬,氣得臉都青了。

揚起拳頭就要朝著陸寧寧的臉砸來。

陸寧寧借著地形上的優勢勉強躲開。

她掃了眼周圍,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別說是上來幫忙了。

陸寧寧早就見識過人性的薄涼,最終將目光鎖定到了另外一張桌子上的孜然粉上。

夾克男一擊失敗,麵色越發難看,對著兩個小弟怒道:“你們兩個都是死的?還不動?”

兩個小弟趕快凶神惡煞地朝著陸寧寧包圍過來。

陸寧寧抓了兩包開了封的孜然粉。

朝著三人所在的方向一陣亂灑。

其中一個小弟被孜然眯了眼睛,邊飆眼淚邊怒罵:“啊啊啊小賤人,我的眼睛!”

陸寧寧不敢放鬆,又扔了幾個托盤,才朝著大門那邊退去。

兩人迅速追了上來。

剛出去,陸寧寧就發現許飛宇開著車門,正焦急地等著她。

見她來了,許飛宇激動道:“姐,跑快點!”

陸寧寧加快了腳下的步子,但是她一個弱女子又怎麽可能跑得過身後的兩個大男人?

夾克男在陸寧寧的身上吃了虧,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把折疊刀,嘴裏怒罵道:“小娘們兒,給我站住!”

眼見著陸寧寧就要跑到車門之前了,她和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徹底變成了零。

折疊的小刀眼見著就要落下來。

坐在車上的許飛宇突然衝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他竟然直接將陸寧寧推開。

閃著寒光的尖刀刺入了許飛宇的肩膀,頓時猩紅的血液在他雪白的校服上蔓延開來。

陸寧寧尖叫起來:“許飛宇!!!”

夾克男一怔。

正好聽到身後有人吼道:“你們在幹什麽?”

夾克男是本地的地頭蛇,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城管來了,趕緊扔下刀子溜之大吉。

許飛宇明顯要站不穩。

陸寧寧衝上去將人接住,看著許飛宇雪白的臉色和肩胛骨上越發擴散的血跡,她衝著周圍道:“拜托大家,有人能幫個忙開車嗎?我要處理他的傷口……”

好一會兒了,終於有一個小姑娘站出來,小心翼翼道:“我……可以……”

“你開過車嗎?”陸寧寧確認道。

小姑娘點點頭,說:“開過的。”

陸寧寧飛快地說了聲‘謝謝’,才將許飛宇抱進了車子。

許飛宇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起來的,雪白的嘴唇不斷打著顫,問陸寧寧道:“姐,我會死嗎……”

陸寧寧竭盡全力按壓著許飛宇的傷口,嘴裏誘哄道:“別怕,到了醫院就能好起來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回新家,很大的,我保證你會喜歡。”

許飛宇又癟了癟嘴,說:“姐,我好疼……”

說著,豆大的眼淚就滑了下來。

陸寧寧的鼻頭一酸,哽咽道:“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她怎麽樣都沒想到這樣的危急時刻,居然是這個總是和自己不對盤的小胖墩站出來為自己擋了一刀。

陸寧寧注意到許飛宇的眼睫不斷顫動,一副困倦到不行的樣子,趕快開口道:“許飛宇,不準睡,許飛宇!”

許飛宇被稍微喚醒了神智,又低低地問了句:“姐,我真的不會死嗎……”

陸寧寧猛地點頭,承諾道:“姐姐不會讓你死,我保證。”

“好……”許飛宇像是稍微好受了一些。

陸寧寧看了眼周圍,催促小姑娘道:“麻煩你稍微開快一點……”

小姑娘點點頭,說:“好的,好的……大概還有幾分鍾就能到醫院了,別急……”

陸寧寧低沉地說了聲‘謝謝’,又去注意許飛宇的狀況。

七八分鍾後,陸寧寧終於到了醫院。

她也顧不上找小姑娘要鑰匙,抱著許飛宇就衝進了門診室。

值班的護士看到陸寧寧抱著許飛宇的樣子,在陸寧寧剛剛喊了聲‘醫生’後,就趕快帶人圍了上去。

陸寧寧焦急道:“他失血很嚴重,麻煩快點安排急救!”

護士點點頭,說:“我們明白的。”

許飛宇被安置在擔架上推進急救室,陸寧寧在走廊裏轉了一圈,又猛地想起自己還沒和那個小姑娘說聲謝謝。

出去後,小姑娘正站在車邊。

見陸寧寧來了,將鑰匙往她手裏一塞,道:“你的鑰匙。”

“謝謝你了,你叫什麽名字?我是陸寧寧。”陸寧寧朝小姑娘笑了笑。

小姑娘的眸子亮了亮,道:“我叫陸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