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魔法鬼醫

從藍海城中心廣場往東走一百米,有兩棟十八層的建築,這兩棟大樓之間的夾縫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進去。

現在是正午,頭頂上那輪烈日毫不吝嗇地把熱量撒向這座城市。從那道夾縫裏不時吹出一陣狹長的濕熱的風,風裏夾著一股尿騷味。

擠進這條夾縫,便可發現這兩棟大樓隻不過是兩堵牆,和周邊的高大建築在這裏圍出一條狹長的通道。

一隻跛腳癩皮狗抬起一條腿朝夾縫裏撒了泡尿,昂著頭得意洋洋地走開,空氣裏那股刺鼻的尿騷味似乎就是地上那些一層疊一層的斑跡散發出來的。

盛冰帶著柳一擠進這條夾縫,看他的身份,這擁擠不堪的地方一定會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放腳,但他臉上沒有露出一絲不悅。

“給錢再碰!”

沒人知道老鬼在這裏多久了,也沒人會在意。

盛冰從兜裏掏出一疊錢,扔到老鬼跟前,把擺在桌上的一瓶藥水拿起來。

老鬼把錢撿起來丟進腳邊的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裏,轉身繼續調製他的各種魔法藥水。

盛冰放下手裏的東西,慢悠悠說:“我朋友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配合一下。”

“盛家大少爺的朋友?會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嗎?”老鬼沙啞的聲音飄飄忽忽,很快就消失在這悶熱的空氣裏。

柳一厭惡的眼神一閃而過,蹲下去想看看老鬼的臉,但是那黏了厚厚的汙垢的長發遮住了他的臉。

“你知道我是誰嗎?”柳一問。

老鬼放下手裏的試劑,抬起頭,除了眼睛還有些許亮光,其他地方都被深深淺淺的汙垢糊著。

“我叫柳一,魔法師,生了第一個孩子之後就無法再生育,是你診斷的嗎?”

老鬼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黑牙,說:“老規矩!”

盛冰把手裏的食盒放過去,說:“惡魔食神藍耳朵的手藝,這次算你運氣好。”

“藍耳朵?第一魔法師周揚的使魔,國王都不能品嚐到的手藝。”老鬼打開食盒,食物的香味飄散開,他嗅了一口仿佛就已經很滿足。

盛冰冷冷問道:“現在可以回答我們的問題了吧?”

“你帶來的片子我看過,現在再看她本人,一看就是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老鬼髒兮兮的手去抓盤子裏的食物,說:“給你提個建議,盛家想要延續香火,最好不要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治的?”柳一拔出匕首指著老鬼的喉嚨,擰聲說:“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多說其它的話。”

“好!好!精靈之刃怎麽會在你手裏?”老鬼嚇得躲到角落裏。

柳一收起匕首,說:“你說,有什麽辦法能治的?”

“辦法是有,隻是你得變成個普通人。”老鬼嚇得手足無措,五顏六色的試劑打翻了一地。

“有沒有其他辦法?”柳一厲聲追問。單身筆趣閣

老鬼哐當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我的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人類自身的魔法源會散布在人體不同的地方,你的偏偏在那裏,我說你不要魔力也不影響啊!這盛冰可是藍海第二大家的少爺,你不跟他舒舒服服過少奶奶的生活,還想著做魔法師幹什麽?”

“少廢話!”柳一喝住他,轉臉去看盛冰。

老鬼哆哆嗦嗦,說:“那,那個,那小子來過很多次,我真的沒辦法了呀!”

“你是不是叫鬼一針?”柳一看見他裝錢的鐵盒子裏有個方形的東西,過去拿起來,是枚印章,看上麵的紋路,隱約想起了閆舟告訴過自己的事,追問:“你是王庭醫生,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的?我都被趕出王宮二十好幾年了。”老鬼捂著臉坐下去。

“二十五年前,有人給你錢,讓你殺大王子,對不對?”柳一的手緩緩放到匕首上,魔力開始湧動,掀起的風在這狹窄之地狂吹。

老鬼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說:“大小姐,求求你饒了我吧!我鬼一針,一針救人,一針殺人,大王子當年挨了我殺人的一針,居然沒死,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大小姐,你就饒了我吧?”

“他那時候還那麽小,你居然為了幾個錢就那樣,你不配當醫生!”柳一的匕首直指他的喉嚨。

盛冰輕輕拉著她,低聲說:“那都是王權爭鬥的事情,你現在不要理會這些事。”

“姑奶奶,你這不是病,要麽封印魔力,要麽將魔力徹底消除,不然沒有辦法的……盛大少爺,您就替我求求情,我隻不過在這裏混口飯吃呀!”

鬼一針的醫術柳一聽閆舟說過,慢慢收起匕首,心裏最後的一絲僥幸潰散開去。

這是被藍海這座繁華城市拋棄的地方,也意味著這裏的人也被排除在外,在藍海城,垃圾有人處理,但是這條夾縫裏的人連垃圾都不如。

柳一失魂落魄走在這髒亂的地方,前麵一個窩棚裏坐著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一個看似江湖醫生的人正在那個老舊的中藥櫃前抓藥,一股惡臭不時飄進鼻孔,讓她的胃裏一陣接一陣地翻湧。

忍得難受,柳一飛奔出這擁擠的棚戶區,一路跑飛跑,跑的氣喘籲籲,出現在麵前的,已是藍海城最破爛的貧民區。

盛冰追出來,見她蹲在溝邊嘔吐,蹲到她邊上,貼心地給她遞紙巾。

“你沒事吧?”盛冰扶她站起來。

柳一搖搖頭,說:“那味兒太難聞了,就像是屍體腐爛了一樣,現在好多了。”

盛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把要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鬼一針居然在這裏,燕家的人當年因為大王子和安家小姐有婚約,就企圖殺掉大王子,同時,他們又伺機把燕家的小姐送到國王麵前,才有了今天的燕妃,這一次,我絕對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他。”柳一眼裏露出隱隱的保護欲。

盛冰的心沉下來了,望著她,輕輕點了下頭,說:“鬼一針都沒辦法的事,就接受好了,明天回去吧?”

“你不是答應了一然帶他去玩,你要降低他對你好感嗎?”柳一仰起頭,這裏的空氣摻雜著淡淡的酸澀氣味,還是伸了個懶腰,說:“就當出來放鬆一下了,我們去學校轉轉吧?”

盛冰點頭,和她並肩走著,雙手插在兜裏,姿態有些慵懶。

“從這裏去學校有些遠,坐公車吧?”柳一伸手攔下公車。

盛冰不介意這樣的交通方式,在擁擠的公車上,一如既往地護著她。

柳一無意間抬頭,碰上他溫柔的目光,又慌張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