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娘娘莫非是懷疑我?”餘嫋嫋唇角勾起個譏諷的笑:“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矅京人。”她看向天幕,眼底卻湧現出一股恨意:“可沒有人比我更討厭這裏……”
端妃凝視她的臉龐不語,紅纓解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此女子心狠手辣,青梅竹馬也能下手,這些年,都不知道給五殿下傳了多少假情報。”
不知為何紅纓每次說起她的時候語氣總帶著股無名的譏諷,餘嫋嫋很是厭惡,她瞪了紅纓一眼,紅纓卻裝作沒看見一樣,反問道:“是吧,雲妃娘娘?”
她仰起下頜:“不管怎麽說,端妃娘娘,你與我合作是正確的。李鶴遠比你想象的可怕的多,李延就是因為情敵,才死的這麽慘。”
端妃抿唇,相信她,無疑是賭。
不過……
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
“那便拭目以待。”
……
欽天監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李永業的太監總管。
“請問,可是文麗姑娘?”
明珠抬眸,對上他精明的眼睛:“是。”
“皇上想見您。”
他很是客氣,畢竟明珠可是救了陛下的人,如果沒有其他疑點,按道理應當當做功臣放掉才是。
不過,李鶴竟然讓他進來?
她左右看了眼,沒有發現李鶴的蹤跡,他一整天沒來,不知道去了哪裏。
倒是給她找了不少書看。
“我隻是一屆平民,無權麵見九五之尊。”
麵對明珠生冷的態度他卻是不惱,笑眯眯地說:“這是陛下的意思,不過陛下也說,若夫人不想來便算了,他隻是想看看,叫五殿下傾心的女子長什麽樣。”
明珠沉吟片刻,目光從李鶴給她找的書上挪開。
她得去,李永業的禦書房裏到底有什麽,還有,他到底知不知道明野衛的計劃,故意放縱還是一無所知,這個男人到底是表現出的那般心善,還是深沉到令人膽寒的地步……
一切都是個謎團,明珠需要答案。
“勞煩公公帶路吧,隻是我如今戴罪之身,要從欽天監堂而皇之走出去,恐怕得過殿下那一關。”
公公道:“夫人放心,陛下才是矅國的天。”
……
方一踏入李永業的寢宮,便嗅到濃重的藥味,簡直比李鶴那時用鴆時壓製九陰蠱的時候還嗆人。
明珠忍不住蹙起小眉頭,公公好心道:“陛下病重多時,難免味道大了些,夫人若不適,可需麵巾?”
正好,她用的本就不是自己的臉。
李永業見過她真正的模樣,保險起見,還是蒙上些為好。
“如此,那便多謝了。”
端妃在旁服侍。
這個女人,皇後在的時候她出現的次數不多,如今皇後失勢,端的什麽心思誰都看的出來。
一國之母……人人趨之若鶩的位置,在明珠眼裏,卻無比可怕。
皇後那般通透的人都不免走入魔障,何況他人。
她不明白,權利到底有什麽好,讓那麽多連命都不要。
明知會死,也要嚐試。
還要踩著無數人的背脊、鮮血,將自私進行到底。
“見過陛下。”
她跪了下來,李永業咳嗽幾聲,在端妃攙扶下緩緩起身,走到明珠跟前:“抬起頭來,叫朕看看……”
那半邊毀了容的臉龐落入李永業眼中,因為是在眼睛邊上,沒有被蒙麵巾擋住。
“啊……不像,乍一看,卻是像的。”
“陛下在說誰?”
李永業咳咳兩聲,虛弱道:“那個人你不認識,卻應該聽說過。她生前,鶴兒與她形影不離。”
明珠沒想到他說的竟是自己,她在李永業跟前總共也沒出現幾次,他卻在文麗跟前提起,意圖何在?
“是說那位逝去的夫人嗎?”
李永業道:“你認識她?”
“正如陛下所說,我不認識,可來到矅京,她的名字就一直徘徊在耳邊,從未消失。”
不知她哪句話勾起李永業的興趣,他勾唇一笑,定定地凝視明珠臉龐。
他的注視讓明珠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一隻毒蛇看著。
這隻毒蛇正吐著危險的蛇信子,可仔細一看,卻是她看花了眼。
“陛下……”
端妃適時出聲:“臣妾記得,那名女子名叫明珠。早早便夭折了,也是可憐。如今五殿下另尋新歡,也是難得,陛下該為他開心才是。”
“是啊。”李永業道:“那日從屋簷上跳下來的人,是不是你?”
果然來了。
“是。”明珠低頭。
“你會武功?”
“一些防身的技巧罷了。”她補充:“都是殿下教的。”
李永業問:“原來如此,當時為什麽躲在屋簷上,又為什麽跳下來。”
這個問題,李鶴和那些人在審訊她的時候問過很多次,不知是不是李鶴故意給她的答案,好像專門用來應對李永業似的。
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躲在屋簷上擔心殿下出事,跳下來,是為了保護陛下。”
李永業:“擔心鶴兒?”
“五殿下給了臣妾新生,臣妾並不希望他出事……”
這個理由,是她本來的理由,卻也是李鶴給她編造的。
她還記得前幾日在榻上,李鶴逼著她把這些話記下來,如果她記不住,便是無休止的……
無奈之下,她隻好一字一句學習。
小兒學話不過如此,隻是當時情況特殊,明珠很難集中注意力,好幾次被他欺負的差點哭出來,最後磕磕巴巴將李鶴教的一大段話背完,事後她憤憤地咬了李鶴好幾口,把李鶴咬的直說她屬狗。
那種時候都過來了,再惡心也不過那時,眼下對李永業說,她倒無喜無悲,麵無表情。
李永業沉默幾許,問:“鶴兒的武功一向如此?”
他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李鶴的武功有多強大。
“不知。臣妾來矅京,便是殿下一手帶著。”
半晌,李永業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明珠走後,端妃道:“若五殿下一直隱瞞武功,從前,又是為何受委屈,除了……陛下,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李永業長歎一口氣:“朕究竟哪裏做的不好,讓他們一個兩個如此痛恨朕。”
端妃聽這話,隻覺有點惡心,又不好說什麽,附和道:“都是他們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