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微微一怔,李鶴悠然道:“別處沒座位了,在此落座,不礙著公子的眼吧?”
明珠一言不發,起身便離開上樓。
李鶴外貌本就優越至極,渾身上下流露一股濃濃的貴族氣息,很容易吸引來旁人的眼光。
膽大的女子,已然上前盤問他的名字,來曆,欲求一夜合歡。
李鶴道:“在下有家室。”
他們錯愕非常,“有家室?看著很年輕啊……莫不是為了不願搭理奴家故意撒謊的吧?!我可不信,這天下還能有誰將你這般英俊的小帥哥早早拿下。”
“內人脾氣不好,叫她知道,又要生氣了。”
“那更應該休了她!”女子嘿嘿一笑,妖嬈地說:“小公子,奴家脾性可好了呢……”
“是麽,可我不喜歡。”李鶴淡然,決絕,那女子落得如此下不來台的下場,也有些惱怒:“你就從了奴家又怎樣!”
“你怕是沒見過內人,她與你,天壤之別,有好的,我為何去看那遠不如的?”
她麵色窘迫,破口大罵:“你……!”
還沒等罵出口,她身子一頓,像是被點了穴般僵直,李鶴瞥眼,冷聲道:“怎麽?”
“……”她嘴皮子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忽然不能動了,原本英俊的男人身上散發著極其濃鬱的殺氣,她的身體正本能畏懼。
……
明珠回了房間,合上門便靠在門板上。
真是晦氣。
為何在這麽遠的地方看到李鶴?
他也是為了花景輝的事情而來嗎,也是,花景輝畢竟是他的人,他總不能見死不救,不過他竟親自出來了,這種關頭,就不怕被李承鑽空子?
刻意地找到她跟前來,故意挑釁麽。
明珠閉上眼睛,讓自己平靜。
其實她這次真的成長了很多,出京以後她馬不停蹄地趕路,完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根本想不起李鶴。
就算偶爾想到,也是平平淡淡的。
感情會隨著時間流逝,這是真的,她以為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忘懷這個她曾經深愛的男人,可是在又一次經曆傷痛以後,似乎,也沒有想象的那麽激烈,原來那些傷痛對她來說,早已不是不可戰勝的心魔。
若是為著花景輝的事,李鶴應該與她都是一個目的,那便是為了救花景輝——
還是有些奇怪。
像李鶴這般自我的人,竟會為了花景輝親自跑來這麽遠的地方。
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她用不著等待,裴巍然留下個孩子,七八歲的年紀,應當不至於什麽都不清楚,一定能問出些什麽,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那孩子。
確定目標,明珠開門,準備去街上看看有沒有線索。
門剛一打開,她就看到樓梯口一個熟悉的身影。
極為修長勻稱的身軀,有些慵懶地玩弄著什麽,察覺到她房間的動靜,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瞥,看了過來。
這一眼,引起許多女子心神**漾,明珠當做沒看見一樣走過去,路口隻有一個,必須經過樓梯才能下樓。
越過李鶴的時候,他伸出手,將明珠攔住,說了句話:“你不想知道雲英的下落?”
她腳步一頓:“你對他下手了?!”
他淡淡道:“他是我的兒子,給姓夏的養,說不過去吧?”
“用不著你管,雲英是我一手帶大的,你沒權利管他跟誰!”
“可他就是在我手裏,夏晁一個人在宮裏,倒是想護,身心乏術,不需多大力氣就把人奪回來了。”
“李鶴!”明珠怒不可遏:“你到底要怎麽樣,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罵也罵過,羞辱也羞辱過,你對我,還有什麽沒做完的?還覺得不夠嗎,是不是我徹底死了你才肯罷休!那都是我們的恩怨,能不能放過孩子,別再去打擾他了!”
她的明眸瞪的很大,那是極盡憤怒的情況下,湧出的神色。
這雙眼睛,生氣的時候他竟也覺得挺好看的。
李鶴早預料到她的怒火,顯得很平靜:“放心,我不會傷他,物歸原主罷了。”
“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你擺布的東西,將來他長大知道你這麽想,就和你與李永業有什麽區別,你就不怕,終有一天他會像你一樣把刀口對準自己的父親嗎?”
此話,無疑是殺人誅心了。
李鶴沉默了片刻,明珠一向有這樣的本事,知道如何戳他的心口。
無妨,反正他也習慣了,這丫頭一向脾氣不怎麽好,尤其三年前經過那些事以後,更是無法無天。
“你不是想找那孩子?”
明珠神情一怔,李鶴道:“他在縣令府,沒有邀約無法進去,硬闖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希望我去縣令府的時候,你能說服那孩子跟你走。”
“……”明珠實在匪夷所思,恨不得一刀把麵前的人捅死,“李鶴,你這個混賬!”
“繼續罵,本殿也不是第一次挨你的罵。”李鶴對上她越發近的明眸,運籌帷幄般地冷靜:“跟我走還是單獨行動,選擇權在你。”
明珠拔出來刀:“兩個我都不選!”
李鶴蹙眉,明珠的匕首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直逼麵門,李鶴躲過,腰身從圍欄處彎下去,又以一個令人驚歎的角度回來,明珠的動作很快,是真的被逼急了,一點後手不留,十分的功力,李鶴很清楚她幾斤幾兩,對他而言,隻要發動內力,很輕鬆就能製服她,但現在不行。
上次九陰蠱後,他便一直不太能完整的使用自己的武功。
蠱蟲還在他體內棲息,不做動靜,他卻能感受到,那家夥還活著,隻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最近很老實。
但一旦催發內力,便不一樣了。
它又來奪你的命。
李鶴隻能躲,明珠發現他沒有回擊,有些詫異,手下的招式卻沒有半分謙讓,她的目的就是和李鶴魚死網破,她再也不想忍了。
於是那匕首一次次地刺過去,李鶴一次次的躲,終於有一次,她抓到新的機會,朝著李鶴的心口,但在千鈞一發之際,她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