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嫋嫋從小養尊處優，就算後來和家裏人鬧掰，也是入宮當你娘娘以後的事，打獵這種事她怎麽會。
看明珠和裴川吃的香，越餓越饞，李鶴重傷，她來了，總不能一點作用都沒有，於是硬著頭皮去打獵。
“來，這塊肉嫩。”明珠把好的都給裴川，裴川推給明珠要她自己吃，“她是不是喜歡那個大哥哥啊？”
“你這麽小，就看出喜歡？”
“縣令府的姨娘們，平時也是這樣獻殷勤的。”
明珠真是越來越喜歡裴川，“真聰明，和我家雲英一樣，你們兩個一定能玩的開心。”
“不要擔心，他不喜歡她。”
“誰？”
裴川指向跑到遠處的樹林抓獵物，卻因為害怕，沒看到地上石頭，不小心摔倒的女人。
“她。”
李鶴不喜歡餘嫋嫋？
孩子終究是孩子，哪裏懂的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明珠沒有放在心上，殊不知裴川與李鶴之間本就經曆相似，彼此間有種獨特的共鳴，他年紀雖小，受到的幹擾卻比大人更少，感知到的情緒也就更純粹。
他明顯感覺到大哥哥更在意明珠一些。
……
餘嫋嫋很快就失敗而歸了。
就一會，衣裳弄的到處都是塵土，原本白皙的皮膚也變髒了，氣洶洶地：“你對我有意見就算了，難道還想餓死殿下麽。”
“你不知道他怎麽長大的麽，”明珠的反問，餘嫋嫋懵了好一會，她把柴火填上，已經冬天了，接下來的日子越來越冷，需要燒點炭，度過夜晚，“忍饑挨餓長大的人，一定不做餓死鬼。”
李鶴站在門邊，瞥了她一眼。
餘嫋嫋的狼狽映入眼簾，但他更在意的是明珠說的話，起碼這一點，她比餘嫋嫋更了解自己。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餘嫋嫋抓住袖角，緊張模樣：“對不起少時，都是我太沒用了，好幾次差點就抓到了，被它們跑掉，兔子看著可愛，怎麽那麽狡猾啊！”
“狡兔三窟，你隻守一個，怎麽有用。”
李鶴神情淡淡，“回去歇著吧。”
他徑直朝樹林走去，明明他是需要照顧的人，卻反過來照顧餘嫋嫋了。
李鶴離開後，餘嫋嫋麵露得意，看來他還是在乎自己的。
“你也沒那麽了解他，看得出，你和我的地位誰更重麽。”
“不重要，”明珠頭都不抬，“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我隻關心什麽時候能回去，帶孩子離開。”
餘嫋嫋怔了下：“他不是你的孩子？”
她一直以為裴川就是明珠生的，明珠懶得回答她沒意義的問題，就把她晾在一旁，等李鶴回來，手裏拎著兩隻暈死的兔子耳朵。
砰。
“去扒皮。”
餘嫋嫋指了指自己：“我嗎？……太殘忍了吧少時，這……”
明珠盯著李鶴，抓兔子不會這麽快的，他一定又用了內力，這點內力，就足夠讓他難受一陣。
果然，他麵色肉眼可見的愈發蒼白。
餘嫋嫋一味的猶豫，矯情，令李鶴耐心盡失，他把死兔子丟到地上，“不吃就餓著。”
回了房。
最後兔子還是餘嫋嫋扒的，原本金枝玉葉的手，染了血，明珠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原來這就是毀滅他人的快樂。
那個冰清玉潔的餘嫋嫋也變得和自己一樣了。
晚上，夜深人靜，四個人都睡下。
李鶴忽然睜開眼睛，注視麵前的明珠，明珠知道他會有這樣的反應，隻要李鶴沒有暈死，他的睡眠一向很淺淡。
“吃不吃？”
她拿出一樣東西，竟然是一塊包起來的肉。
餘嫋嫋舟車勞頓，晚上又經曆一波扒皮兔子的摧殘，精力憔悴，睡的很沉，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遞給李鶴，她就轉身離開，李鶴把她拉拽回來，撲通——她跌倒李鶴懷裏。
“沒力氣，幫我打開。”他的氣聲離自己很近很近，就在耳畔，滾燙至極。
明珠瞪了他一眼，沒力氣，拽她的時候不是挺大力氣麽？
“不吃算了。”
她把肉拿回去，李鶴按住她手腕，“夫人，別折騰我了，我認錯，成麽。”
他的聲音像清晨寒山裏吹出的第一縷涼氣，帶著清新的味道，撲麵而來，明珠的困頓霎時醒了。
一旁還有沉睡的餘嫋嫋和裴川，他們卻在相隔不遠的地方擁抱低語。
她的心，跳動的厲害。
不可否認，還是會被李鶴蠱惑，他對自己的吸引力，好像是天生的。
像是怕她跑掉，李鶴沒有再進一步，打開紙包的肉塊，撕著喂進唇齒。
很長時間沒這麽餓過肚子了，小時候，他常常吃不飽飯，被迫撿別人剩下的東西吃。
剩下的，什麽都有，可能被人故意放髒東西，忍著惡心吃完，又鬧好幾天肚子，到脫水的地步。
一場飽，一場饑，他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所以後來稍有勢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誓再也不讓自己餓肚子。
明珠坐起身，如此涼薄的夜晚，炭火靜靜地燃燒著，幾近熄滅。
剛才李鶴握住她手腕的地方，很是冰冷。
“怎麽樣。它還在鬧事？”
“還好。”
明珠深吸氣，“花大人是個怎樣的人。”
她忽然發問，李鶴想了一會，“具體，哪方麵？”
“為官。師兄說他為官清廉，是個好人，是這樣嗎。”
李鶴不明所以地嗤笑，唇角勾起嘲諷的冷意，“為官不貪，像他這樣的傻子確實少見。”
竟然是真的，李鶴那樣狠厲，不擇手段的人，身旁竟有這種清官為他效力。
“他是什麽來曆？”明珠又問。
李鶴抬眸，“對他這麽感興趣？”
明珠沒有聽出他的芥蒂，“我要調查皇後娘娘的死，誰都不願意幫我，隻有他。”
李鶴譏諷，“那是得了本殿的命令。”
“後來他遞消息給我，也是你的命令？”那時候，李鶴根本沒時間，恐怕連皇後娘娘這個人都忘到腦後了。
他自嘲一笑，“花景輝是靈薇公主的遺孤。”
“靈薇公主？”
靈薇公主是先帝的女兒，也是李永業的皇姐。
“聽說當年，皇帝遇難，靈薇公主為了救她而死，可是真的？”
“半真半假，事實是，靈薇自行尋死，為了保李永業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