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信,你也不可信,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陸雲英稚嫩的臉龐,說出來的話卻叫紅纓猝不及防,“除非你做出保證,讓我知道你是真的,否則,我就把你剛才告訴我的事告訴那個讓你害怕的人。”

“你……!”

紅纓拍桌而起,戛然停住,這個小崽子,竟還知道威脅人!

被李永業知道阿峻做的事,他就完了。

“行,算我看走眼,你們李家沒一隻好鳥。”她平緩心情,重新坐下,說道:“要我做什麽保證,說吧,不過我話說在前麵,不許太過分,否則,你個小家夥,多長幾個心眼都鬥不過我,大不了咱們就魚死網破!”

“先救我妹妹。”陸雲英沒有提出太過分的條件,陳詞懇切,“隻要讓我知道,我妹妹安全無恙,我就答應你。”

“不行,今天那個人就過來,給我一個今天就能達成的條件。”

“我不管,做不到,我就把你的事情全說出去。”

紅纓咬牙,“你這小崽子……”

她抬手險些動手,陸雲英有些害怕,卻沒有退步,倔強的眼神看向她。

“好了好了,等著,我這就叫人去,記著,我可是答應你了,要是被我發現你耍花招,你妹妹在我手上,你知道下場是什麽。”

外麵隱隱傳來動靜,紅纓不好再與他耽擱,威脅完便離開。

應該不是謊話。

陸雲英坐下來,還心有餘悸,他真的很害怕,但是,害怕是沒用的。

他不停地安撫自己,想到爹娘,明珠,甚至還有……那個冰冷可怕,卻沒有真正凶過他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打破了寧靜,陸雲英抬起頭,先是看到幾個衣色暗沉的男人,他們像是檢查什麽,檢查一圈過後,又離開。

一個老人從他們後麵出現,看到他的一瞬間,陸雲英就有種很強烈的抵觸感。

這種抵觸感,是他以前從未出現過的。

“你是誰。”

他後退,一直退到窗口,被桌子角擋住,眼中盡是暗暗的惶恐。

李永業盯著陸雲英的臉,真像啊,他嘴皮蠕動,想說什麽,第一反應,卻是久久的沉默。

怪不得,李鶴那般絕情的人如此篤定陸雲英就是他的兒子,這個孩子,和李鶴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你叫什麽名字?”

“……陸雲英。”

李永業彎起眼睛,他是想做笑的神情,可他的麵相已不像從前慈祥,落在孩子眼裏,隻有暗暗的恐怖。

“陸……為什麽姓陸。”李永業有些奇怪,陸雲英說:“我爹姓陸。”

無所謂他姓什麽,隻要看到這張臉,就可以確定他的身份。

李永業在總管公公的攙扶下坐下,對他招招手,“來,過來。”

陸雲英停留原處,一動不動。

一旁的公公見狀,笑起來,“去呀,陛下叫你呢。”

陸雲英被帶著過去,李永業伸出滿是褶皺的老手,輕輕將他的小手握住,來回端詳,越看越是欣喜。

“你知道朕是誰嗎。”

陸雲英搖搖頭,李永業眯起眼睛,“朕是你的父親。”

陸雲英猛地把手縮回來,像是聽到很恐怖的事情,“胡說八道!”

當然是假的,可真相是什麽,不重要,他要的,隻是威懾李鶴的籌碼,如今這籌碼他得到了,不僅如此,他還要昭告天下,叫李鶴親眼看著,又拿他沒辦法。

“你不願相信,很正常,不過,你得慢慢接受這件事。”李永業可以用溫柔來形容,“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這天下的一切,朕都可以給你。”

“我要我娘……”

“你娘?”李永業嗬嗬一笑,“好,那朕就為你找來。”

陸雲英瞳眸緊縮,感覺他要對娘下手,連忙改口,“不,不……我不要了。”

“你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陸雲英一直搖頭,淚水蓄滿眼眶。

李永業並不著急,“等你有想要的,再來找朕,朕一直在。”

他與天下,同福永壽。

……

王府。

蘭若把食物端上來。

“夫人,您都好幾天不吃不喝了,再這樣下去會餓出病的。”

“看到雲英了麽。”

蘭若沒有被禁足,她打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不敢告訴明珠。

“看到了……好著呢。”她怕夫人知道傷心過度,隻將食物往前推了推,“您快吃,養好身子才能見小殿下。小殿下還在等著您呢。”

蘭若不會騙她,她信的,拿起筷子,她卻吃得麻木,味同嚼蠟。

蘭若看著心疼,一直忍到夫人將飯菜全吃完,出去以後偷偷擦眼淚。

身前有個人影,抬頭,正是苗黎苗大人,他是殿下身邊的人,蘭若忍不住問,“苗大人,小殿下找到了嗎。”

“還沒有,夫人問了?”

“天天問,沒有一時不在想。”

“我們找到了陸千凝。”

“凝凝?”蘭若這趟跟著明珠回江南,見到了那孩子,“她還好嗎。”

“嗯,還行,就是嚇到了。”

“那陸公子和他夫人呢?”

苗黎沉默片刻,“他們已遭歹人陷害,不在人世了。”

蘭若深吸口氣,有種難以抑製的悲傷湧上心頭,難怪夫人這般憤怒地衝進王府,可真的是殿下做的嗎,蘭若覺得,不像。

“殿下為什麽一定要對夫人趕盡殺絕呢,她已經很苦很苦了……”

苗黎驚訝,“你也覺得是殿下做的?”

“我覺得不是,可夫人這樣認為。”

“殿下沒有這麽做的理由,別瞎想了,陸千凝受到驚嚇,現在不肯和我們溝通,殿下叫你過去。”

蘭若不解,“我?叫我過去有什麽用?”

“讓她保守秘密,別把這幾天的事情說出去,殿下很擔心夫人的狀態。”

明珠這幾日魂不守舍的樣子,蘭若也看在心裏,瞬間明白了李鶴的用意。

“殿下果然還是放不下夫人吧。”

苗黎道:“夫人不在王府那幾年你最是清楚,殿下險些瘋了。”

這件事,是李鶴勒令大家保守的秘密,誰若敢說出去,便是一個死。

她點點頭,“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