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峻在她房中呆了一會，“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真不生我氣了？”
“你好囉嗦。”紅纓推他後背，俏皮模樣與平時沒什麽兩樣，晏峻徹底寬心，到了門口，她似是想起來什麽，“對了，你有看到阿山嗎。”
“不曾，他不是出去任務了？”
“還真是遇到麻煩……”紅纓摩挲下巴，“我在李永業那聽到，許侍郎那邊似乎有高人相助，咱們的人折了好幾個。”
“阿山也在裏麵？”晏峻蹙眉，他們與阿山關係還不錯，紅纓道：“我有些不放心，想著去看看，可李永業那邊的蠱蟲不能停，隻怕我突然消失，他要起疑。”
晏峻已明白她意思，“我明白了，一會我便出發。”
“誒！”紅纓笑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整夜沒睡，哪有精力，許侍郎一家跑了好幾天，路程遙遠，你還是回去睡一覺，休息好了再去。”
她說的也有道理，晏峻沒有深思，點點頭便與她告了別。
待他走後，紅纓回退到椅子上，啪嗒坐下，眼底幽深，全然沒了少女的俏皮可愛。
“都是你逼我的。”她望著晏峻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片刻後，她悄悄離開皇宮。
……
天色霧靄沉沉，夜未消退，靜謐地恍若時間靜止。
李鶴倏地睜開眼睛，低沉道：“滾出來。”
果真，一個東西從暗處現身，不是人，而是一條烏黑的長蛇。
它蜿蜒著身子，不急不慢地爬到李鶴榻前，再往前便是明珠睡過的矮榻，李鶴冷冷道：“再敢上前，本殿將你這畜生剁碎了煲湯。”
黑蛇好似聽懂了般一動不動，支起上半身，幽深詭異的瞳孔盯著李鶴，嘶嘶地吐著蛇信子。
李鶴偏頭，“將人放進來。”
外麵的暗衛齊齊退開，院內逼仄的冷氣也一並散去，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緩緩映入視線。
“回來送死？”
紅纓麵部緊繃，說不緊張，怎麽可能，麵前的可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李鶴，她很有可能把小命搭進去，不過她既然來了，就捏著九分的把握。
“你不會殺我的。”
李鶴嗤笑，“憑什麽這麽覺得。”
咚！
一陣強烈的勁風，在瞬息間穿過紅纓的耳朵，剪刀紮進紅纓身後的門框上，僅僅與她分毫距離擦過。
紅纓微微回眸瞥了眼，“這是明珠裁衣服用的剪刀吧，你舍得當刀子使？”
李鶴眸子瞬間冷了好幾倍，“無所謂。”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麽？”紅纓驚慌歸驚慌，還殘存幾分冷靜，李鶴就在她咫尺距離，方才紮進門框的剪刀上麵還有幾顆木屑渣子。
真恐怖的身法……
她腹誹完，繼續道：“既然我敢來，便一定知道你在乎的東西，殺了我，她的消息你就再也得不到了。”
李鶴非常不喜歡被威脅，這一次，卻沒有回話。
過了半晌，李鶴退開些許，仿佛泰山挪移，紅纓終於能大口喘氣。
“說不出有用的東西，本殿便掐死你。”
“她沒在矅京，所以你就是把矅京翻個個兒都找不到。”
“不在矅京，在什麽地方？”
“北郊那塊，我見到了她，還險些死在她手上。”
李鶴更加專注了些，似乎對這段特別感興趣，紅纓知道輕重，斷不可能說是她把陸雲英送進皇宮的事被明珠聽到才差點折到她手上。
“總之……她是你的人，殺我也不過分吧。”
李鶴冷嗤，沒有反駁。
“她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
李鶴不滿，“這就是你帶來的消息？”
危險悄然而至，紅纓後退了半步，急切道：“但我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
李鶴停下動作，“哦？”
“她要回來救小殿下，而且，與一個名叫晏峻的人交頭。”
“晏峻？”李鶴咀嚼這個名字，紅纓道：“嗯，你還記得三年前她到江南奉你之命絞殺當時前去執任的山岢嗎。”
李鶴記性很好，沒有答話，見他神情，便知他心知肚明，紅纓便繼續說道：“她因為失手身受重傷，被李延的人抓到，當時便是這個人救了她。”
“他們什麽關係？”
李鶴敏銳地嗅到什麽，紅纓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個人我認識，我已經將他打發走了，你可以先封鎖矅京，確保一個死角都不要留，借用他的名義，放出消息，說可以幫她入宮，她對晏峻沒什麽防備，到時自會出現，送到你手裏。”
她的計劃是可行的，但李鶴沒有立刻答應。
“本殿為什麽信一個叛徒，還有，”李鶴生冷的眸子如鎖鏈般將她牢牢套住，“一向不愛管閑事的你，怎麽突然如此有興致？”
紅纓眼角彎起來，皮笑肉不笑地嗬嗬兩聲，“自然有我的目的，再者，從前我便是您的部下，如今為你做些事，不也是很正常嗎。我們這種人，不看過去，隻要結果。”
“你的辦法很不錯，本殿便收下了。”
他說完，紅纓感覺到不對，用盡畢生力氣，以一個極為可怕的速度躲開。
李鶴的手掌落了空，門框卻直接被打碎了，外麵的寒風呼嘯著往屋裏吹，天快要亮了，發出淡淡的墨藍色。
不好，果然他不會放過自己！
紅纓暗罵了一句，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蠱蟲。
“去！”
同心蠱母蠱雖然不在自己身上，但她先前為了對付李鶴特意存了幾個子蠱。
雖起不到大作用，能牽製李鶴這瘋子片刻，也足夠逃跑了。
李鶴的神智仿佛忽然斷了片，隻有一刹，他頓了頓，待回神，紅纓早就跑遠，不知所蹤。
“嗬！”
李鶴冷笑，“去追！”
“是！”暮雨暗衛離開幾個，往紅纓的方向追，過了會，幾人回來，說沒追到。
紅纓早就料到他會發火，所以早就準備好了逃跑路線，她雖然本事一般，輕功卻還可以，暮雨追不到他並不意外，想著紅纓說過的話，不知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不過有句話她說的很對。
他一定不會拒絕她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