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佛寺坐立於群山之中,此處為山脈,需要走很長的一段路。

前麵,明珠和李鶴坐著轎子,浩**的長隊有條不紊,此次祭祀,他們還要在廟裏住上幾天,大概要到下個月才能回去。

這條山路雖然能通車馬,卻不如官道那麽平坦。

坑坑窪窪,車輪壓到石子,車身便跟著搖搖晃晃。

明珠好幾次磕到李鶴身上,後被一把撈住,穩穩當當地攬進懷中。

“……”

李鶴道:“本殿昨夜讓你枕了一晚上,這會腰還酸著,借你撐一會,不過分吧?”

明珠心想又不是她要求李鶴那樣做的,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

忽然,馬車停了。

侍從來報,是前麵端妃的車子臨時有事,停了下來。

李鶴掀開簾子,遠遠地便看見端妃捂住唇,在路徑旁的草叢處嘔吐不止。

他嗤笑,“老家夥莫不是懷了。”

端妃身邊,雲妃似是關心,隱隱也能看見餘嫋嫋的身影。

“這麽多年,後宮都沒有消息,看來李永業是真的不打算再要孩子。”明珠淡淡道。

李鶴笑意不減,其中更多是譏諷。

然而男人怎麽可能拒絕美人花叢,尤其是有權勢的男人。

“應當是年歲太大,生不出來了。誰知道後宮懷孕的女人,生的都是誰的種。”

李鶴嘲諷完,馬車又開始緩緩行駛了。

又走了一段路,到了馬車無法通行的地方,一行人就得下來,往山上的小路走。

石梯很高,走了沒一會,便聽到各宮娘娘微微歎息的聲音。

明珠體力好,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走的比李鶴還快。

李鶴望著她背影,在她行走而揮動手臂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略有無奈道:“你倒是裝的像一些,看看這些女人,哪有像你這般矯健的?”

明珠一臉坦然,“本就是山野村婦出身,體力好些不是很正常?”

“那也不該比本殿還快。”

她眯起眼睛,李鶴說著說著,忽然便把她扯了下來,腳底踩空,明珠直接撲到李鶴的懷裏,撲通一聲悶響,李鶴將她接了個滿懷,故作慍怒道:“鬧什麽脾氣,不就是多走一會?各宮娘娘都沒說話,你卻耍起了小性子,真是村婦出身!”

李鶴聲音一出,前後離得近的,目光都聚焦到他們身上。

明珠小臉被李鶴擋住,誰都看不見,默默和李鶴製衡的手有被牽製的死死。

外人看著,就像是鬧脾氣不肯走了一樣。

“好了好了,不要丟人現眼,本殿背著你走便是。”

明珠莫名其妙就到了李鶴背上。

“……”

其他人詫異,李鶴竟然對這破相了的側夫人如此寵溺,知道真相的隻有端妃,李承和餘嫋嫋,幾人皆是想著到了五佛寺再暗中動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明珠,因此沒有揭發明珠的真實身份。

到了李鶴的背上,她盯著他修長的後頸和束起的墨發,抬手輕輕砸了他肩膀一下。

李鶴知道她是生悶氣,笑而不語,一路把她背到了地方。

到了地方,端妃停在行宮處,意味深長道:“先前那位夫人,五殿下都沒寵溺成這樣吧,這麽多娘娘都沒有的待遇,一個村婦卻得到了,免不了要被嬌慣壞的,亂了規矩。”

李鶴斂了笑意,他的偏愛,有時很明顯,那便是對自己在意的人才會流露真情實感,而對不在乎的人,隻有冷麵一張。

“不論她是什麽出身,都是本殿的女人,本殿想寵著,就是她胡攪蠻纏發脾氣,本殿也覺得可愛。哦對了,端妃娘娘應當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就算與父皇大婚的那些年,也沒有得過幾次寵幸吧?”

端妃霎時變了臉色。

她剛嫁給李永業的時候,李永業還不是皇帝,父親叫她嫁,她不願意,以為李永業是個扶不起來的廢柴,新婚時和李永業甩了幾次臉色,便被冷對許久。

就算後來通過手段懷了孩子,李永業對她也沒有過幾分好臉色,一切都是表麵上的和諧,內在的,兩人究竟有沒有感情,隻有彼此清楚。

明珠也不喜歡這個端妃,她至今都懷疑,皇後的死和端妃有著密切的關係,隻是後來因為突發的種種,她自顧不暇,隻能將皇後之死放到後麵。

看李鶴戳到了端妃的痛處,明珠火上澆油般道:“還以為後宮娘娘有多厲害,原來還不如我呢。”

說罷,她握住了李鶴的手,“殿下,此處好美,我們去別地方看看吧?”

李鶴詫異,十指相扣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端妃氣的臉發白,叫道:“明珠,你以為換了身份,便可為所欲為麽!”

她喊出聲來,引來一群人的注目。

走在前麵的一雙人,卻連頭都沒有回,過了會,明珠轉頭,一臉疑惑地道:“端妃娘娘,您剛才是和我說話嗎?那個明珠,是什麽人?”

李鶴側頭,冷冷刮了端妃一眼。

端妃如芒在背,整個人被他的眼神震懾住,後背生了一身冷汗,一時竟忘了回答。

過了會,待二人走遠後,婢女才不解地問:“娘娘,明珠不是五皇子的先夫人嗎,去年不就病死了嗎?”

端妃沒好氣道:“混賬東西,你覺得自己很聰明?!”

婢女嚇壞了:“奴婢不敢,奴婢知錯!”

……

走到無人的地方,明珠演累了,恢複正常神情,想鬆開手,李鶴卻不奈何她。

“以前總是過來,也沒顧得上帶你四處看看,這五佛寺因五座石佛盛名,曆代帝王視為上天眷顧之寶地,因而修繕有加,頗費一番巧思,還是值得玩一玩的。”

明珠手被他緊緊扣住,指縫插指縫,他修長的手指,就連指骨也顯得很是分明,稍微用力便擱到了手,可明珠卻有些喜歡這種感覺,低著頭,又試了幾次。

李鶴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地方,“怎麽了。”

明珠說:“五皇子不會對我說這麽多的。”

她不是第一次過來,作為李鶴夫人的時候,每年她都要來一趟五佛寺。

大多都是她執行任務,或是和李鶴各做各的。